第1240章 凑粮食！

族长院在村子正中央，是一间宽敞的土坯大房，院子干净整洁，陈景正坐在院里的木凳上，身边趴着猛虎、黑熊，花豹靠在院墙边，雄鹰落在屋檐上，四头异兽目光沉沉地盯着进门的公社干部，吓得刘长贵一行人腿肚子都在发软。

陈景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清淡地看着他们，没有起身，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场。

刘长贵一行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屁股只敢沾着一点点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个个拘谨得要命，连抬头看陈景的胆子都没有。

周明远更是紧紧抱着公文包，手心全是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也不敢伸手去扶。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异兽轻微的呼吸声。

刘长贵咽了口唾沫，酝酿了半天，才终于敢开口，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陈……陈族长，您好，我们是红星公社的，我是公社主任刘长贵，这次冒昧登门，是……是有一件公事，想跟族长、跟陈家村商量一下。”

陈景淡淡看着他，没有应声，等着他往下说。

刘长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继续说道：

“族长，您应该也听说了，前几日县城粮仓遭了敌特破坏，大半粮食都毁了，县里现在急缺口粮，实在没有办法，才向各个村子暂借一部分种子粮……这是县里的红头文件，还有暂借的字据，盖了县政府的大红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是暂借，秋后一定足额归还，还会补发口粮补贴，绝不让陈家村吃亏！”

说着，他连忙示意周明远。

周明远立刻哆哆嗦嗦地打开公文包，拿出红头文件、盖好章的借据模板、粮食统计台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陈景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族……族长，您请看，所有文件都齐全，绝对正规，绝对算数。”

陈景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周边村子，都交了？”

“交了！交了！”

刘长贵连忙点头，“大部分村子都交了两成到三成，县里的任务指标，就差陈家村这最后一份了……族长，您也知道，县里实在是难，大荒年里，大家都不容易，就当是……是陈家村帮县里、帮公社一个忙，渡过这个难关。”

“借种子粮？”

陈景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微一沉，“陈家村刚熬过暴雪封山，粮缸空了大半，种子粮是全村开春种地的唯一指望，借出去了，村民吃什么？地种什么？来年收成断了，一村子人的命，谁来担？”

一句话，问得刘长贵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心里清楚，陈景说的是实话。陈家村在大山最深处，暴雪封山最严重，损失最大，种子粮本就不多，要是真被借走，全村真的要断了生路。

可县里的命令压在头上，他又不能不完成任务，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站在那里，陪着笑脸，局促得手足无措。

“族长……我们也知道陈家村难，实在是……实在是县里逼得太紧了……”

刘长贵声音都在发颤，“我们不敢对陈家村有半点强求，绝对不敢强征，就是……就是想跟族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交一小部分，哪怕一成也行，给县里撑个场面，完成个指标……”

旁边的王秀莲也连忙跟着附和，语气小心翼翼：

“是啊族长，我们绝对不敢为难陈家村，您放心，绝对不强求，就是……就是请您帮帮忙，我们回去也好跟县里交代……”

五个人，全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局促不安，满是敬畏，没有半分干部的架子，生怕一句话说错，惹得陈景不高兴，落得跟之前那个副主任一样的下场。

陈景看着他们局促惶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缓缓开口：

“种子粮，一粒都不能借。这是陈家村的命，我不能拿全村人的性命，去换一个指标。”

话音落下，刘长贵一行人脸色彻底白了，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可陈景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他们瞬间抬起了头，眼里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但是，”陈景语气平稳，“县里有难，陈家村不能坐视不理。种子粮没有，我可以用陈家村集体产业的干货蘑菇，还有各家各户凑出来的干粮、杂粮代替，上交县里，顶这份任务。”

陈景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刘长贵一行人耳边。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彻底拒绝、空手而归、回去被县里处分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陈景非但没有把他们赶出去，反而愿意用其他物资代替种子粮，顶上这份任务！

一时间，五个人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陈景，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刘长贵最先回过神，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忙站起身，对着陈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族长！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帮了县里天大的忙！”

周明远、王秀莲等人也连忙跟着起身，一个个鞠躬道谢，脸上的局促与惶恐，瞬间变成了感激与恭敬，看向陈景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族长，蘑菇……蘑菇能顶粮食指标吗？”刘长贵有些忐忑地问道，“县里要的是粮食，蘑菇是山货，我怕……怕县里不收……”

“收。”

陈景语气笃定，“我在县城、市里的关系，会跟粮食局打好招呼。陈家村的蘑菇，都是深山野生的干货，品相好、分量足，一斤干货蘑菇，能顶两斤粗粮，县里拿去，既能当口粮应急，也能拿去换粮，比种子粮更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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