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我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

这什么情况？

胡主任好像并不惊讶于我的表现。

他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涮火锅？

胡主任咽下那口酒，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他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现在他眼睛里没有笑意，就那么看着我，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我后背有点发凉。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我愣了一下。

瘦高个也愣了：“胡主任，他……”

胡主任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没说话，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胡主任两个人。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香气直往鼻子钻。

羊肉，麻酱，韭菜花，香菜……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对于一个吃了几个月病号饭的人来说，简直是要命。

我咽了口唾沫。

胡主任拿起一双干净筷子，递给我。

“吃。”

我看着他，没接。

他笑了，那笑容跟白天一样，眯眯眼，跟个弥勒佛似的。

“让你吃就吃，怕我下毒？”

我接过筷子，坐下。

但还是没动。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夹了块冻豆腐，边吃边说：“半夜爬墙，想跑？”

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跑到哪儿去？”

“不知道。”

他笑了：“不知道就跑？”

我没说话。

他又吃了口豆腐，抿了口酒，然后说：“你爬那墙，是想进311吧？”

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那表情，又笑了：“别惊讶，这院里什么事我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四目相对。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

他先开口：“311那屋，你知道以前住的是谁吗？”

我想着不能把苗大勇卖了，所以摇了摇头。

“一个叫苗大勇的，进来八年了，前几天刚换到310。”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他在311住的这段时间，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胡主任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边涮边说：“他把柜子挪开，撬开墙上的通风道盖板，往里爬过十几次，一直爬到地下室，然后从地下室往外挖，挖了半个月，挖到一条旧排水管。”

我听着手心开始冒汗。

他继续说：“那排水管是七十年代埋的，通往院墙外面，他要是再挖一个星期，说不定真能钻出去。”

他把涮好的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可惜啊，他换房间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那点笑意又没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换房间吗？”

我还是摇头。

他又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

“因为我知道他快挖通了。”

我心里一震。

他什么都知道，却放任苗大勇挖了那么久。

“你是不是在想，我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点点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因为我想看看，他能挖到哪一步。”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这院里，像苗大勇这样的，不止一个。每个人都想跑，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聪明，每个人都以为能瞒过我。”

他继续笑。

“让他们挖，让他们试，反正最后都跑不出去。”

我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关起来？”

他看着我，那眼神像看一个天真的小孩。

“关起来？关哪儿？都关禁闭？那这院里的日子多无聊。”

他又夹了片白菜，在锅里涮。

“让他们挖，让他们折腾，有点事干，就不闹事。等他们挖到快成功的时候，换房间。一次两次三次，慢慢就习惯了，慢慢就不想跑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苗大勇挖了那么长时间，以为自己在偷偷行动，结果人家一直在看着，像看一只在笼子里转圈的耗子。

胡主任吃完那片白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呢，你爬墙想进311，是想接苗大勇的茬儿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笑：“你不用回答，我知道。”

他指了指锅：“吃吧，别浪费，这羊肉是内蒙的，托人带来的，平时舍不得吃。”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让我坐下吃火锅？

为什么不当场把我四肢卸了？

他好像看出我的疑惑，嘿嘿笑了两声。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收拾你？”

我点点头。

他端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眯着眼看我。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心里一动：“哪里不一样？”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我：“你知道这院里，关的都是什么人吗？”

我摇头。

他指了指外面：“王老头，柳门的前门主。孙麻子，药门的，祖传正骨，手里有十几张秘方。李瘸子，摸金的，当年在长沙一带很有名。张老九，挂门的，年轻时走南闯北，没输过几场。”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还有老苗，老连，白纸扇，马寡妇，褚老睡。”

他看着我：“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我听着，心里翻腾。

王老头是柳门前门主？

那楚怀忠呢？他不是柳门前门主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胡主任的目光在我脖子上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然后移开了。

因为天气冷的原因，穿的衣服厚，所以玉佩一直在脖子里。

如果王老头是柳门的前门主，那他一定认识这块玉佩。

胡主任继续说：“这些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你以为真是因为他们危害社会？”

我没说话。

他笑了：“危害社会的人多了，怎么偏偏是他们？”

我忍不住问：“那是为什么？”

他端起酒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因为有人想让他们闭嘴。”

我心里一震。

“让他们闭嘴？谁？”

他没回答，反而问我：“你知道这第七疯人院，是谁建的吗？”

我摇头。

他指了指天：“上面。”

哪个上面，不言而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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