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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整治“哈士奇”


黑石公寓在午后四点的光线里,显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

复兴中路上的梧桐树影被拉得很长,斑驳地投在这栋已经九十七岁高龄的建筑外墙上。

混凝土浇筑的立面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灰白色,那些古希腊科林斯柱式的纹路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巴洛克风格的铁艺阳台上攀着几株已经有些年头的藤蔓,叶子被夏日的微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

这里是华夏第一代豪华公寓,全钢筋混凝土结构,在一九二四年刚建成的时候,它的恒温游泳池,私家管家服务和集中供暖系统,足以让任何一位走进它大门的人感到眩晕。

北洋时期的国务总理熊希龄和民国才女毛彦文曾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月的蜜月时光,那时候的舞厅里,大概还飘着爵士乐的旋律,电梯间的铜门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近百年过去了,这栋建筑的气派依然没有被时间磨灭。它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复兴中路上,与武康大楼遥遥相望,成为无数影视剧里的背景板,也成了魔都这座城市无法被复制的文化地标之一。

但对于叶晨来说,黑石公寓的意义要朴素得多——这是他魂穿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临时住所,一间不算大,但足够体面的宿舍,是原宿主章安仁在学校里做助教期间的过渡性安排。

今天是这间宿舍到期的日子。

叶晨从董文斌的会计师那里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二分。他在淮海中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黑石公寓的地址,然后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会计师事务所那头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董文斌找来的周姓会计师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干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办事都带着一种财务人员特有的精准和利落。

她对叶晨这套位于浦东三林的房产做了详细的资产核算——周边成交均价三万九千五,八十七平米的建筑面积,估值三百四十三万,扣除未还的一百一十八万按揭贷款,净值两百二十五万。

按照七成的抵押率计算,二次抵押能拿到一百五十七万左右。

这个数字比叶晨预估的要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真正的重头戏不在这笔抵押贷款上,而在于他今天下午在期货公司开立的那两个账户。

期货公司在中信广场,靠近外滩的那一栋,从会计师事务所里出来的时候打车过去花了二十分钟。

接待他的客户经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胸口的工牌别得歪歪扭扭,但业务很熟练,办理开户的流程一气呵成。

叶晨开了两个账户,一个用来做股指期货,一个用来做场外期权。这两个工具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将是他收割这场股灾红利最锋利的两把刀。

当然,他没有打算在任何一个账户里投入全部的资金。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就算是最初期的投资者都懂,更何况是他。

办完所有手续,走出中信广场的时候,外滩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衬衫领子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陆家嘴,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些楼里的某些人,此刻大概还在为今天沪指又跌了二百多点而捶胸顿足。再过几天,等千股跌停的奇观上演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叶晨抬手看了看表,他答应过管理员刘阿姨,下午四五点钟过去搬家,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黑石公寓的地址。

复兴公路1331号。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叶晨光透过车窗看见了一幅挺有意思的画面。

公寓对面的Ditto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桌面上摆着已经见底的咖啡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困惑和疲惫。

叶晨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着他们非主流的打扮,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王永正叫来的。

尤其是有的人身旁还放着琴盒,应该是王永正那个所谓“乐队”的,一群被临时拉来撑场面的狐朋狗友。

这群人能硬撑着等到现在,也算是给足了王永正面子了。

叶晨付了车费,腋下夹着自己的公文包,然后转身走进了黑石公寓的大门。

门厅里的吊灯亮着,淡黄色的光线照在电梯间铜质的门框上反射出柔和的暖光。

管理员刘阿姨坐在门卫室的小窗后面,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看见叶晨走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章!”

刘阿姨放下蒲扇,从门卫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成了一朵菊花。

“你可算来了,那个小伙子等你等了一天了,从上午十点就在你门口坐着,午饭都没出去吃,叫了个外卖在走廊里对付的。我看着都觉得可怜,但又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嘛。”

叶晨把手里的帆声西饼屋纸袋递过去,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刘阿姨,这是给您的,原味蝴蝶酥,您上次说就喜欢这家的。”

刘阿姨接过纸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里说着“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手却很诚实地将纸袋搂进了怀里,像搂着一个宝贝。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语气说道:

“那个新搬来的小伙子姓王是吧?下午4点半的时候,他跑过来质问我,说什么你房子中午十二点就到期了,为什么还不让你搬出去?

我说你得等人家搬走啊,我又不能帮你开门。你是没看到,当时他那个脸色呀,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叶晨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辛苦您了刘阿姨,我上去收拾一下,很快就能搬完。谢谢刘阿姨,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咱们都认识多久了?”

刘阿姨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慈祥:

“你快去收拾吧,别理他,有事就过来找我。”

叶晨道了谢,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黑石公寓的走廊很宽,地面铺着深色的水磨石,墙壁下半截是深棕色木墙裙,上半截刷着奶白色的墙漆,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黄铜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得像被纱滤过一遍。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梧桐叶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叶晨朝着楼梯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层一层地往上攀升,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的房门漆成深棕色,门牌号用黄铜铭牌钉在门板上,在光线里泛着哑光。叶晨光走到自己那间宿舍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王永正,他好悬没被逗笑。

王永正正坐在一只行李箱上,背靠着走廊的墙壁,两条长腿伸得笔直,交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拍杂志封面,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关了一整天的哈士奇,憋屈、暴躁、想咬人,但又不知道该咬谁。

他面前的走廊地板上散落着那几个外卖包装袋的残骸,还有一个空了的一次性饮料杯。看得出来,他这一整天过得相当不怎么样。

王永正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如果能化为实质,叶晨光的身上大概已经被捅出了十七八个窟窿了。

那种愤怒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时间一寸一寸熬煮出来的。

他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五点半,七个半小时,四百五十分钟,两万七千秒,每一秒都在脑子里把叶晨的名字和某个不太文明的动词排列组合。

而叶晨呢?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手里拎着个“帆声西饼屋”的纸袋,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永嘉路上的桂花开得太盛,沾了一身。

两个人之间的对比,就像是一个刚刚做完SPA出来的人,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等了一天的困兽。

王永正“腾”地一下从行李箱处站了起来,行李箱被他这一下带得翻倒在地,轱辘在空中转了半圈,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章安仁,你住的房子到期了你不知道吗?我接到通知,今天中午十二点你就会离开,可你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像一壶烧开了,却没掀盖子的水,里面的气泡在拼命往上顶,盖子随时都要被掀飞。

“你是想死吗?”

最后这几个字,王永正说得很重,重到连走廊里那几盏黄铜壁灯的光都跟着晃了一下似的。

叶晨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王永正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他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展品。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配合着他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这个笑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是挑衅,不是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传递出来的信息却无比清晰: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样啊。”

叶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同事讨论着周末的安排:

“那抱歉了,我屋里的行李还没打包好呢,屋子里乱糟糟的,今晚你怕是住不进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好像他真的在为王永正的不便感到抱歉,而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王永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叶晨完全无视了他的生理反应,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得像在念一段教科书: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建议,去到这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一宿,然后把账单截图发给我,我会给你报销,同时,会支付延期一天的宿舍房费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王永正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报销?延期房费?这是一个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人该说的话吗?

他不是应该灰溜溜的收拾着东西,夹着尾巴走人吗?他不是应该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窘迫的、手足无措的表情吗?他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这么从容?凭什么?!

“另外,要提醒你一声。”

叶晨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轻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威胁——因为真正有底气的威胁,从来不需要靠音量来加持。

“说话的声音小一点,住在公共厕所,最烦的就是被别人打扰。遇到脾气好的,可能不跟你计较,可遇到脾气不好的,给你举报到管理员大妈那里,那你可就有的受了,大妈的脾气可不好。”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尽头的风,把窗户吹得微微晃动的声音,安静到能听见楼上某间屋子里有人放电视,声音调得很低,隐约是某个频道的新闻播报。

王永正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很难看,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后的、无所适从的暴怒。

他准备了整整一天的台词,从叶晨回来的时候要怎么堵住他,要怎么在众人面前羞辱他,要怎么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所有这些准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因为叶晨根本就没按他预想的剧本那样走,这个人不害怕,不慌张,不道歉,甚至连吵架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面带微笑,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就比如那句“我给你报销酒店费用”。

王永正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找回场子,但所有的脏话和威胁在叶晨那种平静的目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甚至没有等到叶晨按他预想的那样,邀他进屋去等待。

他只能弯下腰,拎起那只行李箱的拉杆,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很快,快到几乎像是在逃。

叶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自己宿舍的门。

屋子里确实很乱,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叠了一半,书桌上散落着一些书籍和文件,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透不进来,整间屋子显得昏暗而局促。

这是原宿主章安仁生活了两年的空间,每一件物品都带着这个“凤凰男”的痕迹,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专业书籍,桌角放着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大学的校徽,杯底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茶渍。

叶晨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章安仁这个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路考到大学,从本科读到研究生,又从研究生读到博士,再拼到留校任教,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不敢出错,不敢松懈,不敢得罪任何人,因为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兜底。他所有的一切,房子、工作、体面,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蒋家人的眼里,不过是“配不上”三个字。

在蒋鹏飞的嘴里,他的房子是“郊区”,他的努力是“小家子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蒋家“体面”的冒犯。

而蒋南孙,嘴上说着不在乎物质,心里却在享受着王永正对她的“雄竞”追捧,然后在张安仁为了自己的前途去争取留校资格的时候,骂他“卑鄙”。

叶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复兴中路上的梧桐树冠在风里摇晃,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玻璃窗隐隐传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二分。

然后他拨通了董文斌的电话。

“董老师,是我,安仁。”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而谦逊的调子,与刚才面对王永正时判若两人:

“资产核算已经做完了,周会计那边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我明天拿给您看。对,很顺利……嗯,谢谢董老师。”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窗框上,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一幅被水彩晕开的油画,美得不像是真的。

明天开始,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今天,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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