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23）
“神子？”主教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真的是神子？”
“信不信随你们。”那修道士回答的很随意，真就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以主教们的心智，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在敷衍他们——瑞典大主教并不想在自己的计划上透露太多。
“可是，让蒙图萨转移到这里，说来容易，实际又该怎么操作？”有主教颇为为难地说道，“蒙图萨可不会听我们的建议。”
其余主教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可是切切实实的大难题，那修道士之前提议蒙图萨留在此地时，都被狠狠地怀疑了。
可那修道士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一群主教，总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主教们急了，抓着那修道士想再问出点什么，可蒙图萨的怒骂声却从远处的房间里传了过来；“一群人不回房间，聚在这里是在谋划些什么！”
“糟糕，我得走了。”
那修道士甩开主教们扯着他衣服的手，溜出了大门。主教们不敢再留他——要是被蒙图萨发现这修道士偷偷溜回来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于是，难题就全部压到了这群主教们的身上——什么叫“总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到”？这件事大了去了好吗！
但是，这事关十字派的存亡和个人的安危。天大的难题，他们也要硬着头皮去解决。于是，这群主教绞尽了平时用来内斗的脑汁，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那修道士在地图上指出的地点是利非订的某个城镇。有一名主教利用蒙图萨睡觉时怎么都不会醒的特性，半夜溜进他的房间，用梦呓般的声音，在蒙图萨的耳朵边把这个地点连续念了一夜，效果怎么样不知道，但路过听到的另一个主教评论说，这声音很是消魂……
有主教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动，一边走动一边背诵经文。《出特普伊记》第17章第1节、第8节，《民数记》第19章第2节、第三十三章14到15节，涉及到“利非订”的经文拢共就只有这五节，一节就是一句话。他就抱着这五句话反反复复地背了两天，还得背的结结巴巴、时不时露出苦思冥想的样子，最后蒙图萨有没有听进去不知道，但蒙图萨看他的眼神却肯定是在看白痴……
也有组团演戏的。两名主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互相指责对方，差点没扭在一起打起来，蒙图萨好奇地凑过去，却发现原来他们是在争吵离开西奈山后要把哪里当做据点。两方都理据力争地说对方的教区才是最合适的地点，当然，明面上他们是相持不下，实际上去利非订的理由听起来要比另一方合理许多……
剩下的人……绝大多数都在找石子往自己的口袋里装。虽然用石子加重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万一就差这点重量呢？万一呢？
修道院里的石子远远不够，修道院外他们又不敢出去。于是，这几天里，蒙图萨莫名其妙地看了好几次主教们为了抢一块石头大打出手……最后他自己动手抢了一块，拿回房间里去研究了。
能做的事情主教们都做了，至于蒙图萨会不会选择利非订做转移地点，就听天由命了！
然后，第二天的晚上，那个修道士回来了。
“蒙图萨睡着了没有？”他问道。
主教们纷纷点头。
“之前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会去利非订吗？”
这一次，主教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而绝大多数都是在唉声叹气。
“怎么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修道士显得很失望，“没办法了，只能用最后一个方案了，你们，现在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主教们没听明白。
“和之前一样！分开来跑！懂吗？”那修道士吼道，“蒙图萨要把你们抓回来，也是需要费力气的！瑞典王的军队明天凌晨就会发起进攻，在那之前，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们要尽可能地让他感到疲惫！这样，才会有胜机！”
主教们恍然大悟，这才争相跑出了修道院。夜色中，他们看到远处的来自军队的火炬连绵成了一条舞动的长蛇。
“不要往军队的方向跑！散开来！散开来！”
那修道士指挥着主教们全部撤离，等他们跑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以急促的脚步，闯进了蒙图萨的房间。
“不好了！使徒大人！快起来！快起来！”
他拼命地喊叫着冲向蒙图萨的被子，可当他把被子掀开时，却发现那里是空的。
“我在这里。”蒙图萨的声音幽幽地从他的后发传来。那修道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从窗帘后转出来的蒙图萨，“使徒大人，你……没睡着？”
“总不能一直在晚上睡觉吧。”蒙图萨的话意味深长，“调整一下作息时间而已。要是给摸透了规律，可是会遭遇各种不测的。”
“那……使徒大人！瑞典王的军队来了！已经就在山脚下了！”那修道士喊道，“然后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发现那群主教已经全都跑走了！”
“我看到了。”蒙图萨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可怖的绿光，“也看到你指挥他们跑走了。果然，我不该相信任何十字派的人。”
“我……”
“这群主教这两天好像一直想让我去利非订。”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修道士，“你知道利非钉那里有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我这两天根本就不在这里！”
“但是，是你操控着这一切吧。”蒙图萨微微笑了起来，“你失败了。敌人想让我做什么。我就绝对不会去做什么。我不会去利非钉，我也不会现在去把那群主教给抓回来——大敌当前，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浪费魔力呢？”
“你不要这群主教了？”
“要，但是没必要现在去要。”
蒙图萨将头扬起，将眼睛微微闭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特普伊的魔法师里，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贾比尔，他不专注于魔法，而将很多精力花在了炼金术这项技艺上。而技艺，又怎么能和魔法并论呢？这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暴殄他那珍贵的天赋。”
“但是，我在瑞典王的军营里遇到了那个剑士。”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锃亮：
“剑术。同样是技艺的一种，但那个剑士却把技艺磨炼到了如此强大的程度，甚至压到了我的魔法。然后我就意识到了，我对这千年后的世界一无所知。在魔法上，我自信我只逊色于神子，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出其他我所不知道的技艺，来对付我呢？”
“我不知道你们在计划着什么——也许你们做好了防止我把他们带回去的准备？又或者是准备在那条路上伏击我？一切未知，我又何苦去犯这个险？就连刚刚你让他们跑走，我也没有出来阻止，谁知道让我出来阻止，是不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以我决定了——我明天晚上再去抓他们回来！”蒙图萨的笑声变的猖狂，“整整一天的时间差距，任何伏击的计划都会因为疲惫而破产！而你——在这期间里，就先随我去其他的地方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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