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25）

“万王之王……你在说什么？谁在观察我？难道你一直在骗我吗？万王之王他不是你的敌人吗？”蒙图萨接连抛出了三个问题，从那颤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心中的动摇。

  艾拉没有回答蒙图萨的任何问题，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说，技艺这种东西，是古胜于今，还是今胜于古！”

  “回答我的问题！”蒙图萨愤怒了，可那歇斯底里的吼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极了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

  “之前，帕拉塞尔苏斯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今胜于古。梅瑟让苦水变甜的事迹，在几千年前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是可以写进经文里的神迹，但今天，我和帕拉塞尔苏斯随手就能做到。技艺，是一代代在积累、一代代在进步的。”

  “所以，这里就有第二个问题，”艾拉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是帕拉塞尔苏斯的炼金术厉害，还是贾比尔的炼金术厉害？”

  不等蒙图萨回答，她就自己进行了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换成魔法，梅瑟和神子哪个更厉害？我会说他们没打起来过，我说不好。但是，我刚刚说过，技艺是在积累进步的，每一个后世的炼金术师，都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因此毫无疑问，在炼金术上，帕拉塞尔苏斯的技艺要超过贾比尔。”

  “你到底想说什么！”蒙图萨的声音已经有些崩溃了。

  “这就涉及到第三个问题。”艾拉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帕拉塞尔苏斯制造过人，而结果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人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必须要耗费他大量的魔法去维系，才让那人造的人活着。而你，你比那个凭空制造出来的人只是多了一个现成的灵魂而已，可制造躯体的技术呢？那是贾比尔在两千三百年前留下的！他甚至自己根本就没有进行过试验！成然，这已经是魔法的领域，但基于炼金术技艺的这个魔法，贾比尔真的能够超越帕拉塞尔苏斯吗？”

  “答案是，不可能！”艾拉回答的斩钉截铁，“你的这幅躯体根本就无法回复魔力！你骗我说那枚戒指中的魔力只够复活你一个，其实你只是把戒指中多余的魔力全都截留在你身体里了而已！你使用的每一个魔法、你每一分钟的呼吸，都在消耗那份魔力的储备！这里是你准备带我来的目的地吗？不是吧？真正的使徒可以等明天恢复魔力然后继续带我移动，但你，这一次移动，已经让你油尽灯枯了！就算今天你能从我这里逃走，但没有魔力的这具躯体根本就无法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曝尸荒野——这就是这个魔法的最大缺陷！”

  “果然、果然是这样……我早就已经在怀疑了，贾比尔那个废物！他给的那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根本行不通！”

  “是的，尽管你们挣扎着活了两千多年，但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艾拉手腕一抖，从袖子中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已经死去的人，就让他们在土里安息吧。对付敌基督，靠的，只能是活着的人。”

  “你想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你确实想要对抗敌基督，那你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面！我们不是有着共同的敌人吗？我们不是盟友吗！”

  “敌基督是我的敌人。但从没有人说过，敌人只能有一个吧？”

  “但是你杀不了我！”蒙图萨瞪着艾拉，“我们有着不能互相伤害的契约！”

  “对，所以，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这个契约的范围。直接用匕首杀你可以吗？如果不行，用匕首划开你的手臂，让你慢慢流血死亡可以吗？如果还是不行，那把匕首绑在猪身上，让猪带着匕首冲过来撞你可以吗？可以尝试的东西有很多。”艾拉的声音冷的能让蒙图萨背上的汗结冰，“反正，就算我不杀你，你自己也会死的。”

  “这可未必。”蒙图萨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刚刚说过，有个和我差不多情况的人造人、现在还活着对吧！也就是说，这世上存在能让我活下来的方法！我命令你去找到它，然后用那个方法来救我！”

  “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

  “为什么？”蒙图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你真天真的以为，那个契约是平等的吗？”

  “如果仪式是平等的，那魔法就是平等的——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说到底，仪式只是辅助施法者施展魔法的一个工具而已！如果施法者本人能够对抗仪式的干扰，那就完全可以施展和仪式截然不同的魔法！对于平时就以‘理念’施展魔法的魔法师来说，这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你上当了！”

  蒙图萨的手杖上开始闪烁起一道绿光，而蒙图萨的嘴唇也随着那道绿光的闪烁有节奏地开合着：“这是我最后的魔力……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我命令你服从于我！”

  “上当的是你。”艾拉歪着头说道，“我根本就不叫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可多了去了，这个魔法怎么可能会真的以姓名为媒介？”蒙图萨狞笑着，“假名只能起到一丝丝的干扰作用而已。这最关键的是你的血！这是从你身体里流出的、无可作假、无可抵赖的东西！你最终还是上了我的当！”

  “如果我不服从，”艾拉问道，“会怎么样？”

  “心脏爆裂而死！”

  “那如果我在你的魔法生效前就杀了你呢？”

  “你会和我一起死——承认吧，是我技高一筹！这一次，是我赢了！”

  “好吧，你赢了。”艾拉带着匕首上前一步，“你成功杀了我的一头羊。从古自今，还从没有人能办到过这种事。”

  下一秒，这把匕首就精准地捅进了蒙图萨的心脏。

  “羊……？”蒙图萨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深入自己心脏的那把匕首，“为什么……会是……羊？”

  “剑术罢了。”

  艾拉把匕首一拔，蒙图萨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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