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9章 总比在原地等待末日要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迦南身后的星空，仿佛也凝固了。他能想象到，一旦他点头，神荒界内部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甚至可能因此被弹劾，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无数扭曲的、无法名状的几何图形，如同病毒般在神荒界蔓延。所有引以为傲的法则防御体系，在这些图形面前分崩离析。整个文明，在一种绝对的、无法理解的“秩序”下，被“格式化”，被“归零”。
那种结局，比他个人的荣辱，要可怕一万倍。
五分钟后，迦南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楚然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收益。很简单，五五分。”
听到这个条件，迦南反倒愣住了。他已经做好了楚然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七三甚至八二分成的准备。毕竟，在掌控了控股权和技术源头之后，利润分配已经是他一句话的事。
五五分？这听起来……竟然该死的“公平”？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然。
楚然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需要一个有活力的、能持续产出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被我榨干后，随时可能撂挑子的苦工。神荒界需要有足够的利益，才能心甘情愿地、高效地为这个项目服务。我要的是效率，是结果。懂吗？”
迦南懂了。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楚然给出的这个“公平”条件，比之前两个苛刻的条件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这背后，透露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野心。楚然根本不屑于在利润这种“小事”上占便宜。他要的，是整个神荒界的生产力！他要将这个古老的、庞大的文明，彻底绑上他的战车，变成他未来蓝图中，一个高效运转的巨大齿轮！
他不是在掠夺，他是在……整合。
迦南的脸上，最终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认输，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或许，被这样一个怪物拖着前进，总比在原地等待末日要好。
“好。”他沙哑地吐出最后一个字，“我代表神荒界，接受你的全部条件。合作协议，我会让专人拟定后发给你。”
“不用了。”楚然抬手，一道信息流直接射向迦南的影像，“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只需要在上面签下你的法则烙印就行。”
迦南看着那份凭空出现的、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连各种极端情况下的预案都做得明明白白的协议，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这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走向。
他不是在谈判。
他只是在通知自己，接受这个早已被他写好的剧本。
通讯结束，迦南的影像消失在空气中。
楚然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你这是把神荒界当成你的代工厂了。”老鬼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震撼，“不，比代工厂还彻底。你这是要把它改造成你的专属‘军工厂’和‘科技研发中心’。”
“他们有这个价值。”楚然睁开眼，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一个文明的底蕴，不仅仅是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知识。更是它庞大的人口基数，是它成熟的社会结构，是它完整的工业体系。这些，都是我目前最欠缺的。”
“天启塔，只是一个开始。”
“通过这个项目，我的技术，我的标准，我的人，会像水银一样，渗透到神荒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会用他们的资源，来验证我的法则编织技术。我会用他们的人才，来完善我的跨维翻译器。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我了。”
楚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属于他的、正在茁壮成长的深渊国度。
“迦南以为，他为神荒界买了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但他不知道，我不是船长。”
“我是要吞掉整片大海的……利维坦。”
老鬼的感慨在控制室内回荡，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未能激起楚然心中半点波澜。
利维坦？
不，这个比喻还是太小了。
大海终有边界，而他的征途，是无尽的星辰。
与神荒界的合作协议只是第一步，是为他庞大计划铺设的一块基石。而就在这块基石刚刚落定之时，另一场源自“盟友”内部的风暴，也悄然开始酝酿。
这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名叫罗德里克的男人。
……
“诸位！”
在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虚拟会议空间内，罗德里克的身影挺拔如松。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回响在每一个与会者的精神链接之中。
“我们不能再沉默了！看看现在的星际联盟，它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张开双臂，背后浮现出新生宇宙的瑰丽星图。星图的一角，一个正在急速扩张的暗色漩涡，被他用鲜红的标记圈出。
那里，是楚然的深渊国度。
“一个来历不明的‘深渊之主’，一个凭借未知技术凭空崛起的暴君！他用一块名为‘天启塔’的骨头，就让我们联盟内部最顶尖的头脑，像一群饿狗一样扑了上去！尊严呢？我们这些新生宇宙开拓者的尊严在哪里？”
罗德里克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在数据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脸孔。他们都是联盟内的激进派，是对现状不满的野心家，是渴望在新世界攫取更大权力的投机者。
“元老院那群老家伙，他们已经腐朽了！他们只想着和楚然虚与委蛇，用联盟的资源去换取一时的安宁！他们看不到，那不是合作，是引狼入室！楚然的深渊，正在贪婪地吸食联盟的血液，而我们，却被告知要‘顾全大局’！”
他的语气愈发激昂，拳头在胸前重重一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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