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又令人安心。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房间里很安静。

刘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削一个苹果。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看起来，他和我一样，也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我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

他扶了我一把，让我的后背靠在枕头上。

“王伟呢？”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被控制了。”

刘峰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的人把他带走了，他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他什么都说了吗？”

刘峰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没说。”

“从被制服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讲。”

“他只是看着我们，脸上还带着那种笑。”

我打了个寒颤。

那种诡异的，印刻在白琳脸上的笑。

那个他想永远刻在我脸上的笑。

“他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了。”

刘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有安慰，有疲惫，还有一丝……后怕。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我们低估了他的能力，让你置身于这么大的危险之中。”

“对不起。”

一个身经百战的办案人员，竟然对我说了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不怪你们。”

“是我自己决定当诱饵的。”

“而且，我们赢了，不是吗？”

刘峰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是，我们赢了。”

“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这三个字，我等了太久。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

王伟那张挂着微笑的脸，那只在衣柜缝隙里窥探的眼睛，还有手术刀冰冷的锋芒。

这些画面，像梦魇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没有吃苹果，只是握着那杯温水。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我在这个临时的安全地点，又待了两天。

身体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但心理上的创伤，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我开始害怕黑暗。

害怕密闭的空间。

害怕镜子。

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只要身边没人，我就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凝视着我。

李文和陈洁被调了回来，继续负责照顾我。

她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特别是小林，那个被王伟一击打晕的年轻姑娘。

她来看我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一个劲地向我道歉。

我没有怪她。

我知道，她们都已经尽力了。

对手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第三天，刘峰通知我，我可以回家了。

王伟已经被正式批捕，即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所有的威胁，都已经解除。

我回到了我那个高档小区的顶层公寓。

门口那扇被暴力破开的门，已经换上了新的。

房间里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除了墙上那个不起眼的弹孔。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刘峰把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他说，专案组已经解散了，负责保护我的人员也会在今天全部撤离。

我的生活，将重新回到正轨。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部冰冷的手机。

迟疑了很久，才按下了开机键。

无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有公司的，有朋友的。

我都没有回复。

我的手指，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那个声音社交软件。

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深渊凝望”的账号，还是灰色的。

主页也依旧是空空如也。

我点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那些看似温和的问候，那些循循善诱的关怀。

此刻看来，每一个字背后，都透着阴森的寒气。

我准备把这个账号拉黑，然后彻底卸载这个软件。

就在这时。

我的私信列表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新的头像。

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头像。

像王伟在梦里戴着的那张面具。

对方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就在五分钟前。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消息。

消息很短。

只有一句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只是个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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