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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北疆告急,蒙古铁骑南下


麦城,残破的城墙上,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望着北方的天际。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樊城久攻不下,徐晃的援军源源不断。而东吴那边,陆逊的信使来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带着谦卑恭顺的口吻,说吴侯绝无背盟之意,说吕将军正在养病,说江东与荆州唇齿相依,万不可中了曹魏的离间之计。

关羽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不信孙权敢背盟。赤壁之战后,孙刘联盟是抗衡曹操的根本,孙权不会蠢到自毁长城。

“父亲。”关平登上城墙,面色凝重,“粮草快断了。”

关羽眉头一皱:“糜芳呢?江陵的粮草为何还没到?”

“糜芳……”关平欲言又止,“使者回报,说糜芳称道路不靖,粮草迟滞,让父亲再等几日。”

关羽冷哼一声:“道路不靖?江陵到樊城,哪一日道路是平的?告诉他,五日之内粮草不到,军法从事!”

关平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使者带来的另一个消息说出来——糜芳的粮草根本没有装运,江陵城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城门紧闭,谁也不让进出。

他怕父亲动怒。

关羽的怒火,是要杀人的。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泥泞,甲胄歪斜,像是拼了命逃出来的。

“关将军!关将军!”

骑士被亲兵拦下,他挣扎着大喊:“我是刘封殿下派来的信使!江陵……江陵失守了!”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关羽猛地转身,虎目圆睁:“你说什么?”

信使被带到城墙上,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地将刘封的密信呈上。关羽一把夺过,展开羊皮纸,目光如刀一般在字里行间扫过。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心上。

糜芳叛变、傅士仁降敌、吕蒙白衣渡江、江陵陷落……

关羽握着信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糜芳!傅士仁!”他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叛于我!”

“父亲!”关平上前扶住他,“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江陵已失,我军后路被断,粮草不继,必须立刻撤军!”

关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必须撤军。

但他不甘心。

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眼看就要拿下樊城、逼退曹操,却在功成之际,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撤军。”关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上剜下来的,“传令全军,连夜南撤。”

关平领命而去。

关羽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有他经营多年的荆州,有他的家眷,有他一生的心血。

如今,都落入了东吴人之手。

他想起了刘备临别时的嘱托,想起了诸葛亮再三叮嘱的“东和孙权,北拒曹操”,想起了自己在军帐中拍着胸脯说“云长必不负所托”时的意气风发。

终究,是他托大了。

“将军。”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关羽回头,是马良。这位荆州名士面色苍白,但神情镇定。

“季常,你说,我错在哪里?”关羽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马良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没错,错的是人心。糜芳跟随主公数十载,谁能料到他会叛变?傅士仁受将军提拔,谁又能想到他会降敌?”

“我错在太信他们。”关羽苦笑,“孔明说过,糜芳不可重用。我没听。”

马良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刘封殿下随信附上的手书,请将军一观。”

关羽接过来,打开。

刘封的字迹端正而有力,不像武将,倒像是读了多年书的文士。信中说:江陵虽失,将军不必惊慌,封已派兵断后,确保将军南归之路。当阳桥一带,封会亲自守住,将军速带主力南撤,与封会合后,再作打算。

“他一个黄口小儿,能守住当阳桥?”关羽冷哼一声,但语气中已无怒意,倒像是长辈在评价晚辈不自量力。

马良轻声道:“刘封殿下能从麦城救出将军,能阻止孟达叛变,能在上庸站稳脚跟,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他既说要守住当阳桥,将军不妨信他。”

关羽没有说话,将信折好,收进怀中。

大军南撤的命令下达后,营中一片混乱。

士兵们听说后方已失,士气一落千丈,不少人开始趁夜逃散。关平带兵四处弹压,连斩十余人,才勉强稳住阵脚。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

这匹通体赤红的宝马已经老了,不复当年的神骏,但它依然高昂着头颅,像是在告诉主人——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陪你走完。

“父亲。”关平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吕蒙派了使者来。”

“不见。”关羽冷冷道。

“使者说,吴侯无意与将军为敌。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江东,家眷可保平安,荆州也可——”

话音未落,关羽举起青龙偃月刀,一刀劈在路旁的石碾上。

石碾应声裂成两半,火星四溅。刀刃崩出一道缺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告诉孙权,关云长宁死不降。”

关平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大军南行至当阳附近,前方忽然传来消息——刘封的三千精兵已经控制了当阳桥,正在桥南设防。

关羽微微点头,这是连日来唯一的好消息。

但紧接着,又有斥候来报:丁奉率东吴前锋已过麦城,正朝当阳方向全速追击,距离不到三十里。

“关平!”关羽喝道。

“在!”

“你带一千精兵,先行赶到当阳桥,与刘封会合,协助守桥。我率主力随后就到。”

“喏!”

关平拨马便走,带着一千精兵疾驰而去。

关羽望着儿子的背影,忽然道:“季常。”

“在。”

“你说,刘封此人,可信否?”

马良想了想,说:“他从上庸千里来救,不惜违抗军令,不惜以身犯险。这样的人,就算不可全信,也值得以命相交。”

关羽沉默良久,缓缓道:“你说得对。”

大军继续南行。天色渐暗,道路两旁的树影像鬼魅一样摇曳。伤兵的**声、车轮的吱呀声、士兵的喘息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关羽一言不发地走在队伍最前方,赤兔马的铁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在想一个人。

不是刘备,不是诸葛亮,不是那个背叛他的糜芳。

是刘封。

这个刘备的养子,他以前从未正眼看过。在他眼中,刘封不过是大哥收来装点门面的棋子,论武艺不如张飞,论文采不如诸葛亮,论战功更是一张白纸。

可就是这个他瞧不上眼的年轻人,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来了。

带着三千人,从上庸星夜兼程,穿过吴军的重重封锁,来救他。

“将军,前方就是当阳桥。”斥候来报。

关羽抬头望去。

夜色中,一座石桥横跨河水,桥南有火光晃动,隐约能看见列阵的士兵。那些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阵型严整,火把在夜风中猎猎燃烧,将桥头照得亮如白昼。

队伍的中央,一杆大旗下,立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那身影拄剑而立,身姿如松,面朝北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月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泛着清冷的光。

关羽眯起眼睛,忽然勒住了缰绳。

“加速行军。”他说,“一个时辰内,全军过桥。”

马蹄声骤然急促起来。

而当阳桥的对面,刘封看见了远处移动的火把长龙。他知道,关羽来了。

他握紧剑柄,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接应。”他的声音不大,但身后三百将士齐齐应诺,声震四野。

夜风更急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6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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