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练兵蓟州,严训北疆士卒
戚继光站在蓟州练兵场的点将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一万二千名步卒整齐列阵,枪如林、甲如霜,秋风吹过,军旗猎猎作响。
这是他从浙江带来的三千戚家军老兵,加上从蓟州各卫所精选出来的九千精壮。经过三个月的整编磨合,这支新军已初具规模。
但戚继光心里清楚,还远远不够。
“报——”一名探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帅,北疆哨探传来消息,鞑靼土蛮部集结骑兵三万,在长城以外百里处游弋,意在试探我边防虚实!”
点将台上,十几位将官脸色骤变。
副将杨文通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帅,三万骑兵来势汹汹,我军新编未久,不如收缩防线,依托坚城固守!”
“放屁!”戚继光身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将厉声喝斥,“缩头乌龟谁不会当?大帅奉天子之命镇守蓟州,见了鞑靼人就缩进城池,朝廷要我们何用!”
说话之人是戚继光从浙江带来的老部下,参将胡守仁,跟随戚继光抗倭十余年,战功赫赫。
杨文通脸色涨红,争辩道:“我并非怯战,只是新军训练不足,贸然出战恐怕……”
“够了。”戚继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转身面向众将,目光沉静如山:“鞑靼人以为我军新编,必定军心不稳、战力不济,所以才敢大举来犯。既然如此,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长城沿线划过:“传我将令,明日全军开拔至关外,列阵迎敌!”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眼中闪烁兴奋。
杨文通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戚继光扫了他一眼:“杨将军有话直说。”
杨文通硬着头皮道:“大帅,末将并非胆小怕事,只是我军车营尚未训练纯熟,火器操演也才三月,此时出关迎战三万鞑靼铁骑,是否太过冒险?”
“冒险?”戚继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当年我在浙江,三千新军面对两万倭寇,有人说冒险。福建横屿,三千将士渡海攻打倭寇老巢,也有人说冒险。如今我有精兵一万二千,火器两千余门,战车二百余辆,反而不敢打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记住,我们不是训练好了再打仗,而是要在打仗中训练。战场,是最好的练兵场!”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杨文通哑口无言,说得众将热血沸腾。
胡守仁第一个抱拳高喊:“末将愿随大帅死战!”
其余将领纷纷响应,声震云霄。
戚继光满意地点点头。挥退众将后,他独自走下点将台,来到校场边缘的训练区。
这里正在进行火器操演。
五百名火铳手排成三排,闻令而动。第一排举铳瞄准,齐射,随即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齐射,再退后;第三排上前,齐射。
三次齐射如同波浪推进,铳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戚继光默默计数,从第一排齐射到第三排齐射结束,用时不到三十息。
这个速度,已经不比浙军老卒慢多少了。
负责火器训练的千总陈大宽跑过来,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大帅,弟兄们操练得如何?”
戚继光点头:“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火器不在多,在精。射速要快,准头要稳,装填要熟练。告诉弟兄们,每快一息,战场上就能多一分生机。”
陈大宽肃然领命。
戚继光又走到车营训练场。
二百余辆战车排列整齐,每辆战车配备佛郎机炮两门,火铳四杆,士卒二十人。战车之间用拒马枪相连,组成移动的钢铁壁垒。
这是戚继光为北方战场专门设计的车营战法。战车在外,步卒在内,火器居中,既可防御骑兵冲击,又能发挥远程火力优势。
指挥车营的是参将李超,也是戚继光的老部下,曾在福建抗倭时屡立奇功。
“大帅,车营演练已三个月,如今展开列阵只需一炷香时间,收拢撤退也仅需半柱香。”李超汇报时,脸上带着自豪。
戚继光却不满意:“太慢了。战场上,一炷香的时间够鞑靼骑兵冲锋三次。继续练,我要你们展开列阵不超过百息!”
李超一愣,随即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戚继光继续前行,来到步卒训练区。
这里喊杀声震天,一千名步卒正在演练鸳鸯阵。这是戚继光独创的阵法,以十二人为一队,长短兵器配合,攻防兼备,曾在抗倭战场上大放异彩。
但北方战场与南方不同,地形开阔,敌军以骑兵为主,鸳鸯阵需做针对性调整。
戚继光叫停演练,亲自走到阵中。
“鸳鸯阵的核心是什么?”他高声问道。
“长短配合,攻防一体!”士卒们齐声回答。
“不错。”戚继光点头,“但在北方,面对骑兵,我们的阵型要更紧凑,火器要更密集,长枪要更长,刀盾要更稳。”
他亲自调整阵型,将原本散开的阵型收拢,增加火铳手的数量,让长枪手队列更密集,刀盾手更靠近核心。
调整后的阵型,如同一只蜷缩待发的刺猬,对外是密密麻麻的枪尖和铳口,对内则紧密相连、互相支援。
“试试看。”戚继光退到一旁。
百余名充当假想敌的骑兵呼啸而来,马蹄震得大地颤动。
新阵纹丝不动。火铳齐射,冲在最前的“敌骑”纷纷落马;长枪如林,将冲到近前的“敌骑”逼退;刀盾手护住阵脚,填补缺口。
一轮冲击下来,新阵巍然不动。
士卒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戚继光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还不够。继续练,我要你们无论面对多少敌骑,都能稳如泰山!”
巡视完各营,天色已近黄昏。
戚继光回到帅帐,见桌上摆着一份加急文书。
他展开一看,是蓟辽总督谭纶的亲笔信。
信中写道:“元敬吾弟,闻鞑靼犯边,弟欲出关迎战,兄甚慰。然弟新军初成,火器未熟,车营未练,贸然出战,兄实忧之。望弟三思,切莫轻敌。”
戚继光看罢,提笔回信:“谭兄放心,继光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战不为杀敌多少,而为练兵。以实战练新军,一可锤炼将士胆气,二可检验新阵法之优劣,三可震慑鞑靼使之不敢轻易南犯。此一举三得,机不可失。”
写罢,他放下笔,走到帐外。
暮色苍茫,营帐连绵,炊烟袅袅。
一万二千将士正在埋锅造饭,营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间或传来阵阵笑声和歌声。
戚继光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将士,有的是他从浙江带来的老卒,跟着他出生入死十余年;有的是蓟州本地招募的新兵,三个月前还是种地的农夫、打铁的匠人。
三个月的时间,他将这些人捏合成了一支军队。
但军队不等于精兵,精兵需要血与火的淬炼。
“大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戚继光回头,是胡守仁。
“守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胡守仁一愣,随即答道:“回大帅,嘉靖三十四年在浙江从军,至今已十二年。”
“十二年。”戚继光感慨道,“当年你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经是参将了。”
“都是大帅栽培!”胡守仁恭敬道。
戚继光摇摇头:“不是我的栽培,是你自己在战场上拼出来的。记住,明日之战,不要想着保护那些新兵,让他们去拼、去杀、去流血。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才能真正成为战士。”
胡守仁面色一凛,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戚继光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帅帐。
帐中灯火摇曳,他坐到案前,摊开地图,开始推演明日的战局。
三万鞑靼骑兵,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未必敢真打。土蛮部首领土蛮汗生性多疑,此次犯边多半是试探。
既然如此,就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戚继光提起笔,在地图上勾画出明日各营的进军路线、列阵位置、出击时机。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处都精心算计。
直到深夜,他才放下笔,吹灭灯火。
帐外,星河灿烂,秋风萧瑟。
远处传来守夜士卒的口令声:“平安无事——”
戚继光和衣躺下,闭目前脑海中不断浮现明日的战场图景。
三万骑兵冲锋时排山倒海的气势,战车阵承受冲击时的剧烈震荡,火铳齐射时漫天的硝烟……
这些都在他心中反复推演,寻找着每一个可能的破绽和应对之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梦中,又是刀光剑影、血火纷飞。
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期待。
因为明天,他将向世人证明——
戚家军,无论在南在北,都是战无不胜的铁军!
(第7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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