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转头看着窗外，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树影婆娑，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

“我这辈子，前五十年都是为别人而活，往后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了。”

我看着婆婆的侧脸，忽然想起五岁那年。

我站在沈家的花园里，看着我娘在假山后面偷偷哭。

她哭完了擦干眼泪走出来，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笑，笑到脸上看不出一点泪痕。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这个世道，女人的一辈子，不是在忍，就是在等。

忍到不能忍了，就等。

等一个出头，等一个解脱，等一个终于能为自己活的时辰。

婆婆等到了。

我站起来，替婆婆把桌上的物件一件件收好。

“娘，您早点歇着，明儿我陪您去城外上香。”

婆婆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叫住我：“阿鸢。”

“嗯？”

“林氏那包药，跟你有关系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收拾。

“娘觉得呢？”

婆婆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觉得都不重要了。”

我也笑了。

从棠梨院出来的时候，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翠屏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照路，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晃来晃去。

“少夫人，夫人她……真的不难过？”

我想了想，说：“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她想通了。”

翠屏不太明白，但也没再问，提着灯笼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

我回头看了一眼棠梨院的方向，灯火已经灭了，婆婆大概已经歇下了。

她说得对，公爹死了也好。

人死债消，剩下的都是过往的好。

至于那包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婆婆能睡个好觉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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