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黄楚煜坐在副驾驶，姿势却明显不太对劲。
她整个人侧着身子，半边屁股悬空，一只手抓着车门扶手，另一只手撑着座椅边缘，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了？”马户瞥了她一眼，“座椅不舒服？”
“没有！”黄楚煜咬咬牙，努力坐正了一些，但只坚持了几秒就原形毕露，又歪了回去。
马户嘴角微微勾起，明知故问：“那你这是……”
黄楚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还说！”
“疼疼疼！”马户龇牙咧嘴，“开车呢，别闹。”
“谁跟你闹了？”黄楚煜收回手，气呼呼地靠在座椅上，但一靠上去又“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挪开。
马户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黄楚煜瞪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马户一脸无辜，“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那、那你也太……”
黄楚煜说不下去了，把脸别向车窗。
窗外的风景从稻田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小镇，最后变成了县城的建筑群。
黄楚煜的学校在县城北边，是一所重点中学，校门口的马路不宽，两边停满了各种车辆。
马户把车停在路边，正准备熄火，黄楚煜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驴哥，你看。”
马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校门口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
黄毛正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见那辆黑色大G停在路边，黄毛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煜，你认识？”马户问。
黄楚煜的脸色有些难看：“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黄毛。”
马户“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那个你爸说的，不三不四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黄楚煜急了，“他就是个死缠烂打的癞蛤蟆！我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
马户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楚煜咬了咬嘴唇，伸手抓住马户的手：“驴哥，你陪我下去呗。”
“行。”马户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黄楚煜从副驾驶跳下来，紧紧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近后，黄毛看见黄楚煜，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身后那四五个跟班也跟了上来，一个个横眉竖眼的，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楚煜！”
黄毛走到跟前，目光在黄楚煜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马户，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谁啊？”
黄楚煜把马户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我男朋友。”
黄毛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的目光在马户身上转了一圈，从那身地摊货T恤看到几十块的牛仔裤，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男朋友？就他？”黄毛嗤笑一声，“楚煜，你开什么玩笑？这种穷酸样，配得上你？”
马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黄毛，嘴角微微勾起。
“穷酸样？”他歪了歪头，“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黄毛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我猜，”马户不紧不慢地说，“你爸妈一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大概也就一千来块吧？”
黄毛的脸涨得通红：“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马户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我就是好奇，你哪来的底气说我穷酸？”
黄毛的目光落在那把奔驰车钥匙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出声。
但黄毛不肯认怂。
他在黄楚煜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开个好车就了不起了？”黄毛冷哼一声，“车是你爸的吧？你开得起这种车吗？”
马户笑了笑，没有解释。
黄楚煜却忍不住了：“你管谁的车？反正比你有钱就行！”
“楚煜！”黄毛往前迈了一步，“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别被这种开好车的骗了！”
“真心？”黄楚煜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真心，就是天天逃课，跟社会上的混混混在一起？”
“我那不是为了混个脸熟嘛！”黄毛急了，“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需要！”黄楚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请你离我远点！”
黄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目光转向马户，眼睛里满是戾气。
“小子，我劝你离楚煜远点，否则……”
“否则怎样？”马户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黄毛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马户的衣领。
马户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他衣领的瞬间，马户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砰！”
黄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后背的衣服磨破了一大片，露出血淋淋的皮肤。
“啊！”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涌出一股酸水。
身后的几个跟班全都愣住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马户收回脚，弹了弹裤腿上的灰，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黄毛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让我离楚煜远点？”马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算什么东西？”
黄毛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我警告你，从今天起，要是再纠缠她，我直接废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黄毛的裤裆扫了一眼。
黄毛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马户直起身，转身走回黄楚煜身边。
“走吧，送你回宿舍。”
黄楚煜整个人都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扑上来搂住马户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驴哥！你也太帅了吧！”
马户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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