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关系
晚上七点，楚瑜因提前一小时到了锦瑟，穿着汉服的小姑娘直接把他往包厢领。
这地方就是上次他撞着靳奕和陶锦之的地方，当时只坐了个大堂，还没看清楚这地方究竟什么模样就匆匆逃走了，这一次倒是看了个够本。
小姑娘领着他进了房间，楚瑜因才发现这包厢就是上次看到靳奕和陶锦之一起的那一间，心里的不舒服顿时升腾而起，不爽到了极致。
进了这包厢，楚瑜因切身领会到锦瑟到底有多奢华。
里面竟有一个小型的泉池，泉池旁摆放着个小假山，假山之旁才是供以吃饭的木桌，如此风景之中，甚至有雾气升腾而起，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小的世外桃源。
地上很干净，楚瑜因非常随便的在池边坐下了，碰了碰池子里的水，发现居然还是热的。
这难不成还是个温泉？
楚瑜因玩得挺起劲儿，完全忘记了时间，等他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紧张。
但是靳奕已经到了！
他还没紧张呢！
楚瑜因搓了搓手，手上的水在一旁的帕子上擦了擦，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站起身来，看向靳奕。
这么一看，他微微愣住了。
楚瑜因从国外回来之后，每次看到靳奕，对方穿的不是笔挺的西装就是家居服，几乎没有看到过他穿休闲服，然而今天靳奕难得的穿了一身休闲服。
非常简单的驼色大衣，休闲裤，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他穿得非常随意，但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本就是个十足的衣架子，站在这里倒像是人衬衣服，而非衣服衬人。
楚瑜因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靳奕开口他才醒过神来。
“坐。”靳奕在木桌旁坐下了，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道，“想吃些什么？”
“随便吧。”楚瑜因坐下身去，“我都可以吃。”
靳奕于是没再多问，点了几个菜之后，小姑娘便出了包厢。
这“世外桃源”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瑜因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紧张，偷偷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开口，靳奕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道：“今天早上临时接到了一个公司的电话，要去处理一些事。”
“……啊？”楚瑜因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靳奕这是在解释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的事情吗？
不管是不是解释，他就这么想了！楚瑜因的心一下子飘起来了，嘴角的笑也跟着挂起来，道：“知道了。”
靳奕看了他一眼，楚瑜因也看了靳奕一眼。
两人都莫名其妙的有点尴尬，同时一个往天上看，一个往地下看。
只是靳奕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尴尬了，他将茶盖儿揭开，道：“这是这里味道最好的茶，你可以尝尝。”
楚瑜因于是端起茶尝了尝。
靳奕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楚瑜因吓得差点没把一口的茶水直接喷靳奕的脸上去，所幸手捂住了嘴，茶水只不过顺着嘴角往下流了流。
他忙抽了几张纸擦掉嘴角的水，本来就尴尬，此刻更加尴尬了，耳朵尖都有些泛起红来，半晌才道：“……我没喝断片儿。”
楚瑜因低着头，没看靳奕的表情，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楚瑜因突然听到了他翻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一份协议被对方拿起来，摆在桌面上，往楚瑜因的方向推了推，楚瑜因清楚的看到上面自己曾经签下的名字，心里顿时一抖，呼吸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凉，眼中的情绪波动也一下沉了下去。
这算是什么意思……摊牌结束吗？
楚瑜因咬着自己的下唇，脑海乱成一片，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也就是在这时，靳奕的中指蜷缩起来，轻轻敲了敲桌面，有节奏的几声响后，才道：“我……”
“其实你不用在意的。”楚瑜因飞快的打断他的话，抬起头来，面色轻松，“你就当做是一次约炮嘛……反正，反正约炮这种事情也很正常，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的，昨天晚上你爽，我也挺爽的，两个人既然都挺满意，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他的语气飞快，连停顿的速度都不过只是一瞬，“你放心，这份协议我还记得，不干涉对方的私事嘛，昨天晚上纯粹只是意外而已……”
说到最后，他的嗓子不由自主的有些沙，觉得像是吞了什么糟糕的东西，难受的很。
他面容镇静，仿佛说的是再稀疏平常的事情，但倘若有人站在他的身后，能够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双手交叠，掌心甚至都被他自己抠得渗出来血迹。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用如此轻松的态度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
只是当作一次约炮。
楚瑜因很难过的想，可能靳奕一辈子都猜不到，昨天晚上的事儿，对于他来说，足以用尽一生来留念与回味。
楚瑜因定定的看着对方的眼神。
他发现靳奕的神情微微有些沉，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无波。
直到他这番话说完之后，他才顿了顿，开口问道：“你是这样觉得的？”
楚瑜因张了张嘴，想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来。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是掩饰不住的哭音，那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事情岂不是要暴露在对方的眼里。
他很害怕，所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力的笑了笑，眼神仿佛坠入无底深渊之中。
靳奕眉心微微皱着：“如果你这么想，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楚瑜因勾起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靳奕看着他，道：“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行。”
“啊？”楚瑜因脑袋一顿，愕然的抬起头看向对方，“什么意思？”
“没什么。”靳奕淡淡道，“东西要凉了，吃吧。”
“……”楚瑜因一时间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靳奕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对昨晚上的事情是个什么态度？
突然峰回路转让他的所有智商化为虚无，靳奕又这么一打岔，他更是顾不得往深处去想，接过对方替自己递上来的嫩鱼，塞入了嘴里。
作为一个妥妥的吃货，楚瑜因瞬间被这美味的嫩鱼给打败，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开口道：“很好吃……这是什么鱼？”
“这是豆腐。”靳奕道，“只是做的口感很像鱼而已。”
“……那还真是挺不一般的。”楚瑜因对豆腐不怎么感冒，撇了撇嘴，将目标换到了其他地方去。
靳奕挑了挑眉道：“这世界是具有欺骗性的，有时候你表面上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楚瑜因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靳奕。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两瞬，楚瑜因才将筷子搁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字一顿道：“不是，奕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想把这炮友关系发展成为长期炮友关系？”
楚瑜因这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自己的真心话，本来没想过靳奕会回答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挑了挑眉，同样调侃似的开口：“你认为呢？”
姜还是老的辣，楚瑜因看不透对方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反而被对方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撩得浑身一抖，耳朵尖瞬间红了起来。
靳奕看着他，淡淡道：“楚楚，其实你这个人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你自己没有发现？”
楚瑜因飞快的捂住自己的耳廓：“我只是觉得被自己一直看作哥哥的人调戏很羞耻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往这方面想。”靳奕说。
楚瑜因真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那一贯镇定自若的撩人技巧呢！怎么一到正经事儿上就变得……变得这么不靠谱了呢？
就算不能撩一下对方，好歹憋出句话来吧！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楚瑜因瞪着靳奕看了半晌，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丧气的叹了口气，松开手：“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靳奕挑了挑眉，没说话。
楚瑜因望着他，心里直发痒，半晌后还是没能忍住，道：“嗳——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啊？”
靳奕道：“真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却给人一种重若千斤的感觉，压得楚瑜因一下趴了下去，爬都爬不起来了。
他愕然的瞪着靳奕，嘴唇翕动了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关系已经改变了，我就不打算回避。你如果介意，就当我这番话没有说，毕竟你有喜欢的人。”
有一句话，靳奕没有说。
昨天晚上的感觉，确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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