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打架
那天晚上，楚瑜因把宋秦清送回家里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不要再见林萧缘，难保林萧缘这丫的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宋秦清虽然人挺智障，但一贯非常听话，因此他倒是没有太担心，转头就回公寓了。
靳奕是第二天一大早回来的，除了靳奕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七十来岁的老头子跟着一起回来，楚瑜因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没认出来，多看几眼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说自个儿画得很好，但少了点画技的那知名画家。
楚瑜因搞不太清楚靳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索性以不变应万变，替老头子上了茶便打算回屋里待着。
谁料这老头儿突然开口道：“你们这有茶具吧？”
“有。”靳奕点了点头，道，“楚楚，你把我放在厨房的那套茶具拿来。”
楚瑜因撇撇嘴，心道凭啥要我去拿，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的去厨房把茶具取了出来，茶具是青花瓷儿的，看上去花纹繁复，倒是很有风韵。
老爷子看着楚瑜因，笑道：“你这茶味道泡得不够足，老头子我来露两手。”
靳奕道：“多谢李老了。”
“你俩坐吧。”
老爷子将茶具摆好，示意两人在飘窗上坐下，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在小茶几上落下几片光芒，楚瑜因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于是听话的坐下了。
老爷子泡茶的时候手指蹁跹，的确极有感觉，那醇香的茶水顺着茶壶落下，盖茶，氲茶，茶气儿袅袅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谧在心头泛开来。
他一边动茶一边开口道：“我初学画的那些年头，心气儿很傲，什么都看不进眼。就像你画这幅画的时候——”
楚瑜因皱了皱眉，没说话。
老爷子道：“这幅画一定是你很久以前的作品了吧？你很有天赋。”
楚瑜因眼神微微一动。
“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一行有着热爱，但似乎压抑着什么，始终未曾释放出来。”老爷子倾茶而出，端起茶盏，一杯递给楚瑜因，另一杯递给靳奕，笑道，“你这幅画恐怕不只是悬崖峭壁那般简单，名字叫做什么？”
楚瑜因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的看了靳奕一眼，对方与他对视，微微颔首，神情自然。
楚瑜因这才收回视线，眼睑微垂，声音平淡：“爱人者。”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极像，这才是我想收你为徒的原因。”李老爷子笑道，“画画并不是为了赚钱，并不是为了让世界上的其他人知道，只需要让寄托了自己这份感情的人懂便可。你说是不是？”
“可他若是不懂呢？”楚瑜因追问，“或者懂了却也不愿意懂呢？”
“若要爱人，须得自爱。”李老爷子笑道，“你若想要追求更加好的艺术效果，表达效果，你要关注的，始终是自己的内心本身，而非你所爱之本身。”
楚瑜因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老爷子摇头一笑，却不打算再继续解释什么了。
楚瑜因这时才注意到这茶的味道，分明是同样的茶叶，自己泡出来的与对方相比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乍一尝一样的味道，仔细一尝却又尽不一样。
后者，总觉得更加精致一些。
楚瑜因低头沉默了许久，突然抬起头看向靳奕，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把我的画送到展览上。”
靳奕微噙一口茶，淡淡道：“我只是满足一个你的愿望。”
楚瑜因半眯着眼笑：“那你为什么要满足一个我的愿望？”
靳奕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一时间竟有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他沉吟半晌，还是选择了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楚瑜因笑了，语气似有深意：“奕哥，你会不会也有什么事，是令你无力的，甚至挣扎，求而不得的？”
靳奕垂下眼，食指和中指微弓，敲了敲小茶几，发出清脆的一阵响。
落地窗外有寒风拂过，带着温度的烈日穿过细碎的树叶间隙，穿过重重隆冬，在小茶几上洒下斑驳的光芒。
靳奕的半边脸笼罩在这样的阳光之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经年，被时光渡过的淡然：“有。”
楚瑜因懂了。
那一定是个人，那也一定是一个他认识的，甚至令他感到惶恐害怕的人。
楚瑜因站起身来，打算去屋里取自己的画，手机铃声却在此刻突然大作，他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飞快的取出手机。
是谢苗苗打来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少了几分淡定，慌张不已：“你在哪儿呢？！宋秦清跟人打起来了，你赶紧过来！”
楚瑜因二话不说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出了门，靳奕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没应。
————————
宋秦清跟林萧缘打起来了。
打起来的原因非常简单，林萧缘先挑衅，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带脏字儿却格外令人感到屈辱，宋秦清一时没忍住直接动了手，揍得林萧缘的鼻子出了血，眼角尽是淤青。
两人好不容易被人给拉开，往旁边一看，得，记者和粉丝以及围观群众聚集在一起，嘴里讨论着。
这一架是林萧缘带宋秦清参加完综艺节目之后打起来的。
楚瑜因心里挺气的，宋秦清没听他的话，不知道心里到底想了什么，还是跟林萧缘来参加这次节目录制了。
他拨开人群往里面走，身边围观群众的讨论声传入耳中。
“这个姓宋的真是不识好歹啊，我们哥哥拉他好几把，还带他上综艺节目帮他宣传歌，结果下来二话不说把哥哥揍了，恩将仇报也不至于如此吧……”
“可不是，这综艺节目可不是什么人都上的，更何况这人一一百八十线，膈应不膈应。”
“他那歌萧缘哥哥说了之后我听了，跟我们哥哥比真是差了不知道多少，那嗓子，哑得跟鸭子似的……”
“反正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是他先动手打我们哥哥的，我还录了视频呢，发出去骂不死他！”
……
楚瑜因越走脸越黑，瞬间什么都懂了。
林萧缘这一手真是玩的漂亮。
先给他恩，再让他恩将仇报，厉害啊。
楚瑜因终于拨开人群走到了最中央。
有摄像机对准了楚瑜因。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惊呼：“嗳，这不是那个谁吗，最近热搜上画画的特别好的那个……”
楚瑜因把白眼甩过去，横了那人一眼，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宋秦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站起身来，看向楚瑜因，歉疚得不行：“对不起，楚哥，我没听你的，我就是觉得不能浪费这么一个好机会。”
“他打你哪儿了？”楚瑜因一颗一颗解开自己大衣的扣子。
宋秦清一愣：“啊？”
楚瑜因上下打量他，眼角有伤，嘴角有伤，手似乎也有些软塌塌的用不了力，还有昨儿个下午腿上和膝盖上的伤。
楚瑜因越看越火大，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憋屈过。
他虽然是二奶的儿子，但一贯是横的，有些话听听就过去了，却从未受过什么挨打方面的委屈，他那群朋友也都是横的，没挨过谁的揍。
可现在宋秦清被林萧缘揍了一顿不说，还被阴成了这个样子。
他都几乎不用想后果，这些视频发出去，娱乐圈，宋秦清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楚瑜因将大衣往地上一甩，挽自己衬衫的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眼角，嘴角，腿，还有手臂是吧？”
远处踩着高跟鞋的谢苗苗赶过来：“楚先生，咱们现在先回去商量一下宋秦清接下——啊！！”
谢苗苗这句话没说完。
楚瑜因猛地一个回身朝着林萧缘冲了上去，抬起来的腿狠狠往林萧缘的小腹上一踹！
林萧缘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自己的肚子站都站不起身来了！
“啊啊啊！！”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划破虚空。
快门声和争吵声此起彼伏。
在楚瑜因的耳朵里这些都像是不存在了一般，他的拳头和脚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林萧缘的脸上，身体上，四肢上，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得住他。
每一个动作都下了狠，鲜血顺着林萧缘的嘴角往外流，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有些爬不起来，不住的咳嗽着，根本挣扎不动。
楚瑜因一边揍他一边吼道：“操你娘的，老子的人你也敢瞎几把动？！他妈我让你动了吗？你他妈还阴老子！打他？老子今天不把你交代在这里老子就不是楚家四少！！”
楚瑜因一个巴掌盖在林萧缘的脑袋上，蓦地一个回眸，看向完全吓傻了的宋秦清，怒道：“你他妈瞎看着干什么！赶紧上来他妈的报仇！”
宋秦清身体一颤，反应过来了，猛地跑上前来，狠狠踹了一脚林萧缘。
楚瑜因这一声怒吼也让在场其他看傻了的安保人员反应过来，终于上前来阻挡楚瑜因，无奈楚瑜因这个横的，拼了命打人的时候根本拦不住，场面顿时陷入一片令人惶然的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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