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严重
萧添打来电话询问他在哪里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靳奕的车，还大喇喇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楚瑜因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对方自己的临时爽约——萧添对他已经够好了，可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像是把这当成一件乐事，楚瑜因觉得自己在某些情况之下和靳奕的渣简直不分伯仲。
楚瑜因顿了半晌，才抠着自己的掌心开口道：“……对不起。”
那头的呼吸猛地一顿。
萧添是个聪明人，瞬间就猜到了楚瑜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他来找你了，对不对？”
“嗯。”楚瑜因轻轻应了一句，“对不起。”
“我早该想到的。”萧添无奈的笑了声，“早知道我该同你一起去卫生间，也不至于你这么快就跟着他走了。”
大抵是脑子里有点想维持自己自尊的意思，楚瑜因顿了顿，视线往窗外看去，却道：“他说我如果离开的话，楚氏他有意收购且让他起死回生，他有这个本事，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萧添半晌都没说话，呼吸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楚瑜因顿了半晌之后，也突兀的笑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风一吹便能消散在空气里：“好吧，我说这样的话干什么，说再多都是借口，事实是……”我不舍得。
楚瑜因无声地叹息，剩下的四个字淹没在喉间，未曾吐出。
萧添却比谁都清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很乱。”楚瑜因道，“萧添，你回去之后帮我开药吧，然后给我寄过来，好吗？”
“好。”萧添点头，“那我到了再联系，我要登机了。”
“再见。”楚瑜因道，“谢谢。”
萧添没再回应这句话，只是笑了声，如往常一般温柔的笑意，他似乎从来没有怪过他，而每次怪他的都是他自己。
楚瑜因挂断电话，怔怔的望着手机看了半晌，直到屏幕熄灭，他才将手机往旁边一放，望着窗外发呆。
靳奕打了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拐，突兀的开口问道：“萧添？”
楚瑜因没有回应。
靳奕又道：“新手机是他买的？”
“……”楚瑜因转了转眼珠子，看他一眼，反应略有些迟钝，“嗯。”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靳奕说的话他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理解并且回应，楚瑜因有些害怕，怕被靳奕发现端倪，只好装作自己根本不想理他的样子，看着窗外一直爱答不理的不说话。
楚瑜因认真的想，自己好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吃药了，难怪会觉得病情严重一些。
靳奕见楚瑜因不说话，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手机壳也被你摔碎了？还是砸碎的？”
这句话楚瑜因听懂了，将脑袋搁在窗户上，侧了侧头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道：”反正你又不用。”
靳奕眉头一皱，猛地扯了一下方向盘，躲开前面压得极低的树枝。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得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糕。
至少他们尚且未把一切挑明的时候，还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做一对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的兄弟。
楚瑜因全身都泛着疼，见靳奕没有回应，又扭过头去望着窗外发呆。
靳奕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只以为是楚瑜因还在因着楚氏的事情生气，并未再想其他的什么。
路虎直接驶入公寓下的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楚瑜因迷迷糊糊的往电梯的方向走，谁知道他全身疼得没有了方向感，往另一边去了。
靳奕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发现楚瑜因没跟上来，转头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靠近不远处的电梯，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上前一把拽住楚瑜因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道：“还想去哪儿？”
靳奕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的身体像是突然抖了两下，紧接着双眼一闭，就这么晕了过去。
靳奕瞳孔紧缩，飞快的侧身将楚瑜因打横抱起，语气不太自然：“楚楚？”
楚瑜因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睫毛安静的耷拉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看得见皮肤下面青紫色的筋脉，眼下一片乌青的颜色昭示着他如今的睡眠质量不怎么好，连呼吸都极轻极浅，看上去像是生病了。
靳奕于是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是正常的温度。
楚瑜因突然吃力的掀开眼皮子，一双眼黝黑的盯着靳奕的方向，动了动嘴唇，说了句什么，靳奕凑近听才听到他说：“我……没吃早饭，有点贫血。”
靳奕心里松了口气，直接横抱着他往顶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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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因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橘黄色的光芒将天空染成暧昧的颜色，大片的色彩晕染开来，像是一幅刚刚泼出来的油画，色彩分明而又诡异的融合到了一起，堪称一副绝美的画卷。
楚瑜因吃力的从床上支起自己的半个身子，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在萧添的药寄回来之前不让靳奕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也就是此刻，靳奕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稀粥：“喝点？”
楚瑜因看过去，发现那粥寡淡得紧，除了米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好吃，于是撇撇嘴道：“肯定很难吃，不想吃。”
靳奕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你现在的胃不适合吃太刺激的东西，这样的清粥最好。”
楚瑜因还是不太乐意的摇摇头，翻了个身背对着靳奕躺着，不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直接接触。
靳奕半晌都没反应，楚瑜因本以为对方打算放弃离开了，靳奕却突然伸出手来拽了下他的手臂。
楚瑜因扭过头去看，靳奕却突然吻了上来。
楚瑜因心下一跳，正要回应，牙关被靳奕突兀的撬开了，紧接着一口没什么味道的白粥被喂进了嘴里，那味道的确寡淡，几乎算得上没什么味道。
白粥从他的嘴角流下一缕，看上去着实色情的慌，靳奕喂完他这一口又压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楚瑜因勾着他的脖子直用鼻子蹭他的脸，撒娇的意思非常明显。
靳奕有些动情，但到底顾忌着楚瑜因的胃，吻了一会儿后便往后撤了撤，嗓子沙哑的道：“一碗都喝下去，乖。”
这话已经不算是询问，而是强硬的要求了，楚瑜因刚刚吃到了甜头，哪里肯这么容易放过对方，红着眼角眨了眨眼，道：“你再这么喂我我就吃。”
“……”靳奕看一眼白粥，又看一眼楚瑜因，还是喝下一口吻了上去。
一碗白粥而已，吃到最后两人的腮帮子都有些疼，楚瑜因却很满足的趴在床上，觉得自己刚刚的疼痛消减了不少，生活仿佛又充满了希望。
靳奕果然是他的良药。
靳奕站起身：“乖乖躺着。”说着他往门外走去。
楚瑜因飞快的回过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要去哪？”
靳奕挥了挥手里拿着的碗：“收拾一下。”
“五分钟之内回来。”楚瑜因撇着嘴不太乐意的开口。
靳奕望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好。”
楚瑜因于是满意的把自己的脑袋埋入枕头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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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添的电话是第二日打来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医生拿了药且给他寄过来了，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楚瑜因算了算日子，觉得这段时间自己估计有得熬，想来想去，决定去找一趟卫医生看看。
趁着靳奕去了公司，楚瑜因收拾了一下就果断出门往卫医生的心理诊所去了。
卫医生的名头还是挺大的，每日里来看病的人不算少，所幸楚瑜因有特权，所以可以直接插队和卫医生聊一聊。
但他进了房间说的第一句话却与自己的病情无关。
楚瑜因先是四下看了看，才漫不经心似的开口问道：“陶锦之什么毛病啊？”
卫医生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跟他连朋友也算不上吧？问这个干什么？”
楚瑜因撇撇嘴，道：“不是朋友是情敌啊，怎么，不能问啊？”
“这是他的隐私。”卫医生道，“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因为后来他来找我聊天的那一次，我什么都没问到，他这个人戒心太重，比你还难搞。”
“我难搞吗？”楚瑜因不服的撇嘴，“我这个人很好搞定的好吗，你治疗我都很配合的，就是你的技术不怎么行，一直不能让我痊愈。”
“这东西本就要靠坚持。”卫医生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拿点药。”楚瑜因耸肩，笑道，“我最近太不舒服了，经常做梦，有的时候甚至出现幻觉，我眼前有时候是一片深海，有时候是一处悬崖，我挺怕有一天我就这么跳进海里，跳下悬崖的。”
卫医生脸色微微变了变：“……你情况怎么变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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