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撕毁协议
后来楚瑜因有两日都没见到过靳奕，他熬夜将请帖赶了个大半，眼睛下面直接挂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上去狼狈至极。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楚瑜因非但不觉得放松，反而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直接瘫了下去。
之前完全是画画支撑着他，现在连画画都撑不起来了，楚瑜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吃了三颗药，坐在多肉支架旁边的地板上，一边用自己的指腹触碰尖锐的刺，一边给靳奕打了个电话去。
电话响起来三声，终于被接通，一个略显稚嫩清亮的男音响起来：“您好，请问找谁？”
楚瑜因不动声色的将多肉上的刺撇下来一根，清了清嗓子，声音发凉：“麻烦你跟你家金主说一声，协议咱还没到期呢，就算要拔屌不认情，也得先把协议给撕了吧？他要是没时间，就说一声，我自个儿亲手撕。”
“你谁啊你。”那边的男生压着声音不耐烦的开口道，“什么金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靳奕。”楚瑜因薄唇中冷冷吐出两个字来，眼神幽深。
那边的男生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怎么知道的？”
楚瑜因觉得这煞笔还真是傻，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我打的是他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你。”
“啊……我，不好意思，拿错手机了……”男生手慌脚乱的似乎四处抓了几把，才略喘着粗气开口道，“那什么，我先挂了，有什么事你自己跟他说吧，我又说不上什么话的。”
“别介啊。”楚瑜因打断他，“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你这新人的枕头风吹的合适，我指不定还能捞一把，靠您了啊。”
“嘟”的一声，那边猛地挂断了电话。
楚瑜因把手机往地上一扣，手往上一撇，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狠吸了一口。
他本不想哭，但借着这腾云驾雾的架势，眼角不自觉的划下泪来，眼角沾着带媚的红。
这样一双桃花眼，连哭的时候都那么好看，只可惜现在却无人欣赏。
楚瑜因早就预料到有这样一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快得他甚至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被迫接受。
一根烟抽完，楚瑜因没再继续抽下去，他坐在花架子旁一直等着那边的电话回过来，却始终没有等到。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始终安静如常。
————————
楚瑜因见到那个电话里的男生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他刚刚将请帖送去给赵澄澄与陈付柏，回到公寓的电梯旁，看到了一旁转悠的身影。
那人略微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似乎局促不安极了。
楚瑜因挑了挑眉，声音冷淡：“瞎转悠什么，过来呗。”
他只消看一眼，便能知道这人是找自己的。
因为他长得与陶锦之实在太像了，不仅长相像，就连身形都像，楚瑜因可以保证，若是他捂住那双眼，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陶锦之。
唯独那双眼不像，陶锦之的眼更细长一些，眼中总泛着冷漠的光芒，而眼前这人的气质反而温吞一点，楚瑜因也觉得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气质到底是和谁像了。
他索性不再想，摁下电梯门，一脚迈了进去，那男生也跟着走进来。
楚瑜因侧着头看他：“你是来给我送鸡汤的？”说完楚瑜因自己反而勾了勾嘴角笑了，纵然身边的这男生完全没有捕捉到自己的笑点。
男生果然迷茫，眨了眨眼才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带鸡汤。”
“哦。”楚瑜因点头。
男生又道：“我，我叫谷子戚，那天我们俩通过电话的。”
“嗯。”楚瑜因收回视线，看着电梯的门缝发呆，“什么事？”
“那份协议……”
“叮——”
电梯门在这一瞬打开。
楚瑜因几乎不用听，便能猜到谷子戚下一秒是要说什么，他往前迈了几步，步伐算不上沉重，反而有些轻：“进来说吧。”
谷子戚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楚瑜因的步伐。
楚瑜因叼着根烟进了卧室，将藏着的协议取出来，拿到客厅去，谷子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坐立难安的看着他。
楚瑜因将协议一下拍在桌面上，道：“他让你来的？”
谷子戚眼神闪躲：“嗯。”
楚瑜因“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除此之外还有说什么吗？”
谷子戚低下头，手小心翼翼的搓着自己的衣角，迟疑了半晌方才开口：“奕哥说，让你……让你有空了就搬出去，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楚瑜因狠狠一口咬住烟，眼神有几分飘忽不定，烟灰烧了好长一串，飘飘洒洒的往地下落，烟头差点燃到嘴上去。
他浑身说不出来哪里疼，但就是没什么力气，连眼睛都干涩了，也憋不出来泪水，楚瑜因只静静的望着前方，顿了半晌才道：“是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重量。
谷子戚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看你这样像是动了真情，其实没必要的，靳奕这样的男人哪里会动真情，他身边跟过的人那么多，分手之后的待遇其实都很好的，你就当浪费一段时间赚了一笔钱呗……他们这种人就是……”
“他们这种人？”楚瑜因“呸”的一声把烟屁股吐出来，猛地站起身来，狠狠一拳打在了谷子戚的腹部。
谷子戚脸色一下惨白，震惊的看向楚瑜因：“你，你干嘛啊你，我……”
楚瑜因掐着他的下巴，空闲的手狠狠拍了拍他的右脸颊，一字一顿的说到：“他是哪种人？嗯？你告诉我？”
“……靳奕本来就是……”
楚瑜因眼神狠厉，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一脚踹上他的小腿，愤怒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让他憋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不太想在这里动手，这里好歹有一些还算愉悦的回忆，楚瑜因并不想玷污，于是狠狠地甩了甩手，骂道：“给我他妈的滚出去！”
“神经病吧。”谷子戚小声地骂了一句，飞快的爬起身来，往门外去了。
楚瑜因看着谷子戚消失的背影，突然弯起嘴角笑了笑，觉得自己确实挺神经病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妈的还不能看别人说靳奕一句不好。
楚瑜因“啧”一声，心道也不能全怪他，谁让他这个人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呢。
靳奕不是那种人。
靳奕不是那种无情冷漠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难过。
因为知道靳奕也有护在心上的人，也有拼了命去爱护着的人，所以才会因为自己不是那个人，而感到绝望一般的难过。
他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楚瑜因视线落到茶几上放的协议书上，上面还签着自己许久之前签的名字，当时自己是抱着雀跃的心情，万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竟然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他累了，走不动了，靳奕却只需要挥了挥手，便可挽着别人携手再向前。
他终归不是那个使浪子回头的男人。
而那个使浪子回头的男人，却成了靳魏的男朋友。
真是可笑。
楚瑜因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夜之间受了凉，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冰冷，房间里没什么人气儿，一切都保持着自己睡觉之前的样子。
楚瑜因拿出打火机，放在协议书下将其点燃，到底是纸制成的，没一会儿就烧出了大火，那火势像是要蔓延开来，楚瑜因随手泼了身边的一杯水，还剩下小火苗，干脆用手掌心狠狠一扑，一股灼烧的感觉让他有了瞬间的快感。
楚瑜因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还是控制不住，他站起身窝回卧室。
楚瑜因没有联系靳奕，因为觉得没什么意思，他难道联系了对方就会让他回到他身边？像靳奕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吃回头草，他如果主动联系，只能算得上是抛下自尊，作茧自缚，把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还不如干脆就这样。
搬出去，走一步看一步。
楚瑜因收拾行李花了三天的时间，情绪每况日下，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是断断续续的，想到了才会往箱子里扔一件衣服，效率极低。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太不想离开这里了。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拥有他十多年来，最美好的回忆。
离开公寓的前夕，楚瑜因意外接到了一个来自临市的电话，他本来不想接，奈何这电话跟催命似的一个又一个的响起来，楚瑜因没了办法，只好摁下了免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楚哥？”
楚瑜因一怔：“宋秦清？”
“是我。”那边的声音似乎兴奋得很，道，“我回A市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见一面呗。”
“你怎么回来了？”楚瑜因皱眉问道，“你不是回你家了吗。”
“咳咳……遇到点事，遇见个人。”宋秦清的声音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反正就是回来了吧，以后会回娱乐圈，这样吧，我明天正好要去参加一个宴会，里面也有你熟悉的人，你看……能不能来帮我坐个阵？”
“你小子就在这儿等着我呢吧。”楚瑜因压着声音笑了两声，“我说怎么莫名其妙的给我电话呢，合着有事找我帮忙。”
“嘿嘿嘿。”宋秦清傻笑了两声，“我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会不来的，对吧？其实你来了就行，什么都不用说，让人知道咱俩认识就行。”
“成。”楚瑜因二话没说点了头，“地址你短信发给我，还有具体的时间，明天我自己过来。”
“谢谢楚哥！”宋秦清连声道谢。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楚瑜因想了想，行李箱没有直接合上，打算等明天解决完宋秦清这件事再提起行李箱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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