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闲聊
那一刀自然没有伤到要害，事实上只是从靳奕的手臂上划了过去，留下一道并不是太深的刀伤。
楚瑜因一直懵到了自己被拉到警局去。
直到靳奕跟警局的人借来绷带将伤口缠好，他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靳奕的视线有一瞬间的闪躲：“陪朋友来的，正好看见你了。”
楚瑜因“哦”了一声，顺带开口问道：“陈付柏吗？”
“不是。”靳奕摇头，“我和他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合着你还挺想联系人家喽？楚瑜因在心中腹诽，却并没有开口说出来，盯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半天，才道：“谢谢。”
靳奕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像以前一样。
楚瑜因觉得拘谨且尴尬，往后退了退，望着他露出一个不轻不重的笑容。
警局里蹲着一大群人，楚瑜因和靳奕像是同其他人隔绝开了似的，单独坐在角落里，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而小0那边一直都在打电话疯狂联系人来领自己。
过了很久，楚瑜因才道：“你不找人来把你弄出去啊？”
靳奕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和你待久一点。”
楚瑜因心里猛地一落，飞快的收回视线，半晌才不尴不尬的笑道：“你这算是情话吗？”
“是啊。”靳奕说。
楚瑜因不再说话了，他盯着不远处守着他们的几个警察发了会儿呆，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他不大想打扰舒昀——还是算了。
楚瑜因又放下手机。
几人等了很久，才有警察从内间出来，楚瑜因抬头一看，愣住了：“季晨？”
谢谷森他对象居然是个警察？
季晨看到他明显也是一愣：“楚哥，靳总？”
两人对视一眼，俱尴尬的咳了两声，扭过头去。
季晨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拿着笔上前，道：“我要做个笔录，你们……你们这分的是两派吧？派一个代表出来跟我走一趟。”
小0那边很快推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出来顶着，楚瑜因则二话没说站起身来，靳奕却拉了他一把，沉声道：“我去。”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你就去？”楚瑜因瞥他一眼。
靳奕不动声色的在楚瑜因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知道。”他说着转身跟着季晨往里屋走去。
楚瑜因愣住——合着靳奕还看了挺久的好戏？
楚瑜因靠在墙面上，歪着脖子思考人生，突然觉得有人靠近自己，他半睁着眼觑了一眼，发现小0蹭来蹭去，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
“有屁就放。”楚瑜因道。
小0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刚刚那个……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吧？他叫什么名字啊？能不能给我个电话？”
骚到靳奕身上去了。楚瑜因心中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看向小0，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0还以为对方打算给自己联系方式了，孰料下一秒楚瑜因表情不变的一个手肘狠狠捅了上去，低声骂道：“去你妈的，滚。”
小0“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指着楚瑜因的鼻子气得不行，他身后的一干护花使者眼看着就要动了，却被小0猛地抬高的手给阻止住。
“这什么地方，还打呢？！”小0骂了一句，瞪了楚瑜因一眼，重新站了回去。
但接下来的时间，小0的视线总是粘着他，粘得楚瑜因都想告对方性骚扰了，烦人的很。
靳奕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迹，楚瑜因看得牙疼，上前碰了碰：“还……还行吧？”
“没事。”靳奕淡淡的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里面。
季晨从里面走出来，道：“你们都走吧，以后别再打群架了。”
小0那干人一阵欢呼，马不停蹄的就往外走去，唯独小0磨磨蹭蹭的又到了靳奕面前，楚瑜因没有阻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他。
小0拿着一支笔，伸出手，笑得风骚：“帅哥，写个联系方式不？”
靳奕看都不看他一眼，拽过楚瑜因的手就往外走，只给小0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气得对方在原地蹬了半天的脚。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楚瑜因蓦地清醒了。
二月底的天气尚且带着些凉意，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每一缕风都像是穿过了皮肤吹进人的心中一般，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力度，街角的路灯还开着，路灯下拥簇着不少的飞蛾，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有些骇人。
楚瑜因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道：“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
靳奕知道对方这是在问自己的伤了，他笑了笑，声音温柔了一些，道：“楚楚，这是你回来之后第一次关心我。”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因为我伤了，我也是一定要关心关心的。”楚瑜因面无表情的开口，“更何况你也勉强算是老情人嘛。”
靳奕看他一眼，问道：“只是老情人？”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称呼啊？”楚瑜因看他一眼，神色复杂。
靳奕笑了笑：“能不能给个拥抱以滋安慰？”
“不行。”楚瑜因飞快的离他远了些，“都是有夫之夫了，这样的动作太暧昧。”
靳奕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本想趁胜追击，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楚瑜因又倏地竖起那道高墙，不再让他靠近。
靳奕有些失落，但他知道急不得，因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笑了笑，说：“那好吧。”
两人并肩前行了很长一段路，楚瑜因穿得单薄，被风吹得浑身都发起抖来，许是察觉到他有些冷，靳奕突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他的身上。
楚瑜因没拒绝，而是开口道：“我这次回来，发现你变了很多。”
靳奕反问一句：“是吗？”
“是啊。”楚瑜因颔首，眼睑微垂，挡住眼中千丝万缕的情绪，迟疑了半晌才继续开口道，“你以前很自我，向来不会在意他人的想法和念头，但是如今……”
靳奕笑了两声：“你也变了很多。”
楚瑜因将对方的衣服扯了扯，裹得更紧实一些，那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将回忆放到很久以前去。
那时候的他，即便只是同靳奕说上一句平和的话，都能开心好半天。
可是如今，对方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他都平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的确变了很多，他将衣服紧紧的裹在自己的身上，仍觉得冷，是因为他懂得了，这世上有些安全感，是只能自己给自己的。
自己若不强大，即便依附上一个强大的人，当那个人对你不屑一顾的时候，你就会再一次变得什么都没有。
可如果自己强大的话，谁也影响不了自己。
楚瑜因想通这一点，心里那根弦像是猛地被拨响了，他心神俱醒，将衣服拿下来，往靳奕的手上，一扔，道：“其实也不是太冷。”
话刚说完，楚瑜因突然鼻子一酸，捂着嘴打了一个喷嚏——这风实在吹得太冷了。
靳奕捏着衣服，看他一眼，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的笑了笑。
楚瑜因有些不好意思，耳廓红透了，瞪着靳奕道：“笑个屁笑——”
“我没笑。”靳奕说，“是面部表情控制不住。”
楚瑜因踹他一脚，扭头就走，背对着靳奕伸出手挥了挥，道：“走啦。”
“再见。”靳奕轻轻的说。
他拿着衣服的手轻轻握紧，重新穿上，鼻尖隐约能嗅到楚瑜因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类似刚刚喷上去的洗衣液的淡淡的香，靳奕在原地站了半晌，突然很想知道楚瑜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他想换新的洗衣粉了。
楚瑜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靳奕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神情疲倦，眼中却始终燃烧着一团簇簇的火焰，经久不息。
他想，长这么大，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楚瑜因却成为了唯一一个他怎么都无法抓住的存在——而他曾经却抓住过对方。
只是他将他放过了。
————————
别墅里居然没人。
楚瑜因给舒昀发了条短信询问对方去了哪里——毕竟他还记得今儿下午他看到对方和费行煜呆在一起的那一幕。
舒昀一直都没有回复，直到第二天清晨楚瑜因醒过来，才发现舒昀回复的微信。
他说他公司有点事，飞回S市了。
楚瑜因挑了挑眉，眉间一跳，嘴角轻扯，他想了想，手指蹁跹打字。
楚瑜因：你昨天不是跟费行煜在一起么？S市出什么事让你这么快又跑回去了？
这句话实在有些逼问的意思，楚瑜因发完也在心头琢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孰料舒昀很快回复了他，他没来得及撤回。
舒昀：抱歉，怕你担心，我昨天晚上的确和费行煜在一起，聊了聊一些以前的事，我们以前算是朋友。
楚瑜因并未去拆穿对方口中这蹩脚的谎言，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叹了口气，关上了手机，往楼下走，谁知他不回复，舒昀却打过来电话，楚瑜因开了免提接起来。
舒昀：“楚楚？你生气了？”
“没有。”楚瑜因语气平静的道，“你不是都解释了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哦。”舒昀的语气反而有一点失落似的，“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好。”楚瑜因点头，“我想吃水煮肉片，油焖大虾，你买点食材回来给我做吧。”
“没问题。”舒昀应了一声，“那我先忙了，你自己在家小心一点。”
楚瑜因挂断电话，总觉得有哪里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可他头都想破了也想不出，索性叹了口气任其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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