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棚屋里的一晚
那群人回来发现他们四个居然一下午了都没走,明显愣了一下。
而这会儿,正在一楼火堆旁守夜的赵安邦和清明见他们站在门口,也把视线投向了他们。
下午的那个书记拎着一小捆猪草率先走了进来,跟两人说外头天黑了,他们这帮人来不及赶回村子,今晚得在这儿过夜。
话说到一半儿,棚屋外头的林子里就传来了野兽的叫声,让往屋里搬猪草的几个壮汉动作都又快上了几分。
清明点了点头,见书记媳妇从包里掏出一个大水袋,便把火堆旁的小锅重新挂了回去,方便她煮水。
赵安邦则起身帮着那几个汉子一块儿把猪草堆在了棚屋的角落。
等吱呀作响的木板门被拖回原位关上,棚屋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清明从包里掏出用来装样子的罗盘和地图,坐在火堆边儿静静地看。赵安邦则因为是本地人,刚刚又帮着人家干活而跟那几个汉子熟络了起来。现在正端着一缸子热水,在那儿跟他们聊大天。
比起问话,跟这帮本地人闲聊往往才是获取信息最多的途径。只是一个小时,他们就搞清楚了这帮人的情况。
这帮人是翻过蛇头山后、峡谷里一个村子里的村民。村子落后,即使通了电,交通却依旧极其不发达。近些年,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去外面打工了,农活没人管,他们这些村干部和剩下为数不多还能干活的,只能跑几十里山路出来打猪草。
当然,赵安邦也没光听不说,把清明是地质学博士的身份直接摊开了、讲出了花,好坐实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做地质考察。
听着这帮男人聊天,坐在一旁煮水的妇人也开口问清明来他们这儿是考察什么的。
清明指了指地图上圈起来的山,跟望过来的一群人平和地解释,秦岭地区今年刚刚结束一个地质考察项目,很受国家关注。而他的学校为响应上头号召,想开展一个对秦岭岩层的考察项目,所以他被派来先探探路。
书记凑过来看了看地图,“诶呦”了一声,撇着嘴看着清明严肃道:“吴同志,你要去的地方,险得很咧。”
“考察嘛,还是想往深处走走。”清明冲男人淡淡笑了笑,然后岔开了话题:“几位也早点休息吧,不用都在这儿看着火。”
山里头,即使是在棚屋这种有遮挡的地方,火灭了也是致命的。所以队伍里的男人们排好了时间在火堆旁守夜。那书记知道赵安邦和清明信不过他们,也就没说让他们都去休息的话。
但清明却不准备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留两个人守夜。
“上去休息。”清明拍了拍在他旁边打哈欠的赵安邦。
赵安邦揉了把脸,摇头道:“不用,我守夜。”
“快点儿去休息。你现在再怎么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不好好睡觉会生病,到时候还得我照顾你。”
赵安邦想了想,他确实有些累了,于是还是听话地起身,说了句:“后半夜我下来替你”后上了楼。
不过,后半夜来替清明的不是赵安邦,而是老痒。
“吴明,你上去休息吧,我——我守后半夜。”
“行。”清明起身伸了个懒腰,面带疲态地爬着梯子上了阁楼。躺在无邪身边儿的睡袋里,很快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火焰炙烤着空气产生的轻微风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声木柴裂开的声音。无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后,往清明的方向挪了挪。
可能是周围的野兽嚎叫声让无邪睡得很不踏实,他在睡意中挣扎着睁眼看了看四周。入眼的是被楼下火光映亮的清明的半张侧脸,这让无邪安心了不少。
他又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平躺,本想缓解一下被木板硌得生疼的胯骨,却突然在棚屋顶上的木片之间,看到了一只瞳孔颜色诡异的眼睛。
那眼睛又圆又大,在跟无邪对上视线后,还极快速地转动了一下。仅一眼,无邪便能断定,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
他顿时睡意全无,浑身一抖,猛地瞪大了眼看向屋顶,却发现木片之间的眼睛消失得一干二净,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遇到这种事儿,无邪哪里还睡得着。拿着手电把阁楼扫了一圈,发现阁楼上只有他和清明后,坐在睡袋上猛灌了几口水。
“怎么了?”清明坐起身,声音里并没有什么睡意。
无邪抬头看了看屋顶,小声跟清明说:“刚刚我在屋顶上看到一只眼睛,等仔细一看,又没了。怪渗人的。”
清明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会不会是猴子?”
“有可能。”无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而因为猴子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所以他还探头到阁楼的窗外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猴子的踪迹,没成想……
“清明,你看!”
一抹手电的光在一片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手电的光很特别,是比普遍泛黄的手电筒光更白、更有穿透力的光。正是他们这次行动带来的装备。
清明从梯子口往下看了看,赵安邦正坐在火堆边闭目养神,旁边是两个也在守夜的村民,而说要守后半夜的老痒并不在屋里。
“应该是老痒。”清明缩回脑袋,轻声跟无邪道。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披上外衣,从窗户翻出棚屋,顺着手电筒光的方向摸了过去。
夜晚的树林起了风,树叶沙沙的响着,没什么月光,他们又不能开手电,所以几十米的路异常难走。好在他们在下风口,裤管擦过树叶的响动不会被上风口的人听到。
无邪跟在清明身后走了几分钟后,一阵有节奏的敲击顺着风声吹进了他们耳中。那声音有些闷,像是鼓声。可等他们走近后,无邪才发现,那其实是工兵铲刨地的声音。
老痒这会儿正拿着铲子在地上挖着什么,并不热的林子里,老痒却光着膀子。手电筒被他绑在头顶的树枝上充当照明灯,被风一吹,忽忽悠悠地晃动,时不时晃过他背上的汗珠。
无邪和清明对视一眼,又默默向前挪近了些,才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蹲下,看老痒到底在挖什么东西。
从出发到这里的一路,老痒都是一副随时要被累上西天的模样,这会儿却全无虚弱的样子。他很警惕地挖土,每挖两三下就听一下四周的动静。而这一挖,就是半个小时,期间他甚至都没停下来休息过一秒。
突然,“叮”的一声脆响止住了老痒继续下挖的动作。他猛地俯身去看,然后,清明和无邪就看到老痒从那个不算浅的坑里,拿出来一根棍状物体。
那物体上裹满了泥巴,老痒没怎么看自己挖出来的是什么,草草擦了一下后,就塞进了包里。然后把手电筒摘下来,急匆匆地往棚屋走。
这次,离棚屋更近些的清明和无邪率先回到了阁楼。清明拉着无邪胳膊把他拽上来后,两人——主要是无邪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立刻重新躺回睡袋里装睡。
没过一会儿,被老痒叫下去替他守了一会儿夜的赵安邦就重新上来,爬进睡袋休息了。
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无邪听得模糊,但清明却清楚听到了老痒是怎么忽悠那帮村民睡觉,留他一个人守夜的。
或许是他们的身份在那儿摆着,那群人早没了最初对他们的警惕,几分钟后,楼下竟然真的又多了两道鼾声。
无邪从睡袋里爬出来,偷偷摸摸地下了楼,然后装作睡迷糊的样子问了一句:“几点了?”
这可把刚刚清理干净挖出来的东西,然后就开始发呆的老痒吓得一个激灵。“三,三点。”
“哦。”无邪应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火堆边儿放着的水壶旁,伸手去够。但那水壶和老痒的包放的位置挨得极近,老痒显然是应激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拦,却反而带倒了还开着口的包。下一瞬,一根青铜树枝从包里滚了出来。
无邪看到那树枝一愣,刚要伸手去拿,就见老痒瞬间变了脸色。
他表情一下扭曲起来,眼里竟然露出了几分凶光,而更多的则是一股惧意。
眼见着他张嘴要喊什么,一只手倏地从他身后伸出来,捂住了老痒的嘴巴。喊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几声呜呜,老痒想挣扎,却在下一瞬听到了清明的声音。
“别吵,把人吵醒,让他们看到你手里有这个,你就完了。”
同时,清明抬腿挡住无邪弯腰去捡青铜树枝的动作,然后把那根树枝用脚尖踩住。待老痒和无邪都不动了,他才缓缓松开了捂着老痒嘴巴的手,也挪开了踩着树枝的脚。
老痒猛地从衣摆处撕下一块衣角,冲过去把地上的树枝用布条包住,然后死死攥着,不让无邪和清明碰到。
“老痒,你发什么疯?!”听无邪的声音,他应该是生气了。
老痒皱巴着一张脸,把清明和无邪拉到离那帮村民远些的位置,缩在角落里极小声的跟他们说了他手里青铜树枝的来历。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这树枝是他老表埋在这儿的,而老痒怀疑,他老表当年突然疯掉,就是因为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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