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企盼天亮
艾香静静地躺在炕上，脑海中思绪万千，仿佛自己的血液已经被抽空，身体变得绵软无力，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她默默地期盼着天亮，这样她就可以摆脱困境。
小田在地上抽完烟后，喝了一口水，然后爬上炕，轻声问道：“孩子睡了吗？”
艾香听到他的声音，头皮瞬间紧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微微颤抖着回答道：“嗯，睡着了。”
小田接着关心地询问：“头痛好些了吗？”
艾香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迅速地点了点头。
小田面无表情地抚摸着艾香的肩膀，轻声说道：“脱掉衣服会舒服些，好吗？”
艾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就在这时，小田突然伸手抱住了艾香，紧紧地拥抱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艾香感到一阵恐慌，但她还是努力保持冷静，轻声对小田说：“小田，今晚放过我好吗？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想想，我去二姨娘家挖了那么多树坑，回来的时候又是逆风，再加上刚刚的一番折腾，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等我恢复过来，我每天都会陪着你，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好好生活吧。”
小田沉默不语，艾香又小声说：“你找不到工作没关系，可以慢慢来。我的店生意还不错，目前吃喝还是不用愁，你如果真的找不上工作，我们可以卖掉几只羊和猪，然后你可以尝试做点小生意，这样更自由，也不用担心没有钱买烟抽。而且这样一来，你也不必再跑到二姨娘家受委屈了。爷爷骂你，我也感到气愤，但是那毕竟是我爷爷，他固执了一辈子，我不可能去骂他一顿。”艾香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和无奈，继续说道：“其实，关于我和我妈的关系，我们双方都有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一方。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些事情了好吗？”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小田依然沉思不语，艾香眼神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叹息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处理好与妈的关系。我妈对我太过苛刻，从我出生起，因为我是女孩，她就不太喜欢我，难道这能说明我不够好吗？”她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委屈和不甘，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艾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所有的痛苦和不满都吐出来：“但是，我已经尽力去做一个好女儿了。尽管妈妈总是挑剔我、指责我，我依然尽孝，关心她，照顾她。可她却从来没有给过我应有的尊重和关爱。”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艾香紧紧地握住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坚强起来，不能让妈妈的态度影响到我的生活。”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艾香轻轻地擦了擦眼泪，目光转向小田，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小田，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虽然我们之间也有矛盾，但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理解，共同面对困难。”
艾香明白跟小田说这么多可能没什么用，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小田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将情绪发泄到自己身上。小田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被艾香的话所感动，突然伸出胳膊想要搂住艾香。艾香无奈之下，只得让他搂着。
“小田，以后咱们别再吵架了。你看看咱们的孩子，这么懂事，就算被吵醒了也没哭。如果换作其他孩子，恐怕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艾香看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爱意和骄傲。
小田点了点头说：“对不起，艾香。以前都是我不好，总是对你发脾气，没有好好关心你和孩子。以后我会改的，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小田真诚地说道。
艾香勉强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泪光：“嗯，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和睦相处，相互扶持，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未来的生活会充满幸福和美好。所以，为了孩子，我们应该好好改变自己。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定会好好对待你。我知道你年轻力壮，精力充沛，但我却没有尽到作为妻子应有的责任，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会改正，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其实，都怪我之前把爱情看得太过神圣，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是因为媒人介绍才走到一起，但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不希望有其他人介入我们的生活。这两年来，我们经历了太多事情，真的让我伤心欲绝，所以我才开始反感你。不过，我现在想通了，嫁鸡随鸡，我嫁给你，我一定要随你，要不，咱们这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艾香说着又是泪流满面。
小田吸着艾香的花，已经进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艾香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艾香轻轻地起身，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轻轻地放在小田和自己的中间。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小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幸福，也让孩子能够享受到父母的关爱和呵护。
夜已深，艾香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艾香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发现已经干涸不再流血。她扭头看着熟睡的小田，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下炕找个刀子砍死小田，结束这段痛苦的婚姻。但当她看到可爱的孩子时，那股冲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愤怒而伤害孩子。她深知，作为母亲，她有责任保护好孩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艾香的泪水再次悄然滑落，她默默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一定要坚强的活着，艾香想着，炎炎进入了梦乡，她再次踏上了那条熟悉的上学路。天空中下着一层厚厚的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刘斌紧紧拉住艾香的书包带，而艾香则坐在书包上，欢快地滑行在雪地上，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鸟。
同学们跟在他们身后，呼喊着她的名字。突然，一辆巨大的卡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猛烈的暴风雪，遮挡住了刘斌的视线。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将艾香抛出很远。艾香的头部狠狠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她眼前一黑，瞬间昏厥了过去。刘斌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艾香微微睁开双眼，虚弱地说道：“刘斌，我的头痛得厉害……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孩子。”说完，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刘斌心急如焚，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不停地摇晃着艾香的身体，试图唤醒她，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刘斌紧紧抱住艾香，声音哽咽道：“不，艾香，你不会死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泪水不断从他的眼眶涌出。
艾香虚弱地搂住刘斌的脖子，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刘斌心急如焚，他抱起艾香，急匆匆地往医院跑去。同学们则紧跟其后，他们手里拿着艾香和刘斌的书包，脸上满是泪水。
突然，一声响亮的公鸡打鸣划破了清晨里的寂静，将艾香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炕上，而儿子依然在身边安静地睡着。艾香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小脸蛋，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她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艾香艰难地从炕上爬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一片漆黑。她紧紧抓住墙壁，慢慢滑下炕。她走到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被吓到了。她的面容已经完全变形，肿胀得不成样子。她的脸颊肿得像个馒头，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嘴唇干裂，上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血痂。艾香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头部，感觉软绵绵的，显然也是肿了起来。她又尝试握紧拳头，却发现手指也肿胀得无法弯曲。
小田脸色阴沉地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铁铲，用力地铲除着地上的血迹。艾香则虚弱地扶着墙，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然而，她的去路却被小田挡住了。小田恶狠狠地盯着艾香，警告道：“你今天别出门，哪也不能去。要是让爹妈看见了，他们肯定会说我欺负了你！”
艾香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小田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他怒视着艾香，递过一个盆子说：“给，就在这里解决吧，上完我去倒掉。”
艾香感到一阵绝望，她试图争取一些自由，但小田却丝毫不肯让步。她无奈地说：“请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连上个厕所你都要阻止吗？你带我去看病吧，我真的觉得很不舒服。”
小田冷笑一声，嘲讽地回答：“哼，想得真美！在家里好好睡两天就好了，哪也不许去！”说完，他继续堵在门口，坚决不让艾香离开房间。
两人就这样在屋子里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发紧张。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孩子突然醒来了。孩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艾香，被吓得哇哇大哭。艾香心疼地想要上前抱住孩子，安慰他。但孩子却扭动着身体，不肯让艾香靠近，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艾香意识到，孩子可能因为看到她满脸血迹和肿胀的面容而受到惊吓，把她当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别怕，孩子，我是妈妈，来，妈妈给你穿衣服，送你到爷爷跟前。”艾香强忍着痛苦和悲伤，语气沉稳地安慰着孩子。
孩子听到艾香熟悉的声音，停止哭泣，睁大眼睛看着她。他慢慢爬向艾香，搂住她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艾香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它们顺着脸颊滑落。这时，山桃听到侄子的哭声不对劲，急忙冲进屋子。看到满地的血迹后，她震惊地问：“怎么了，孩子，怎么一大早哭了？你杀鸡了吗？杀鸡为什么不在外面杀呢？怎么在屋子里啊？血流得到处都是！”
儿子看见姑姑进来了，又开始大哭起来，并哭喊着：“不（姑），血，妈妈。”山桃惊慌失措地跑出屋子，在院子里大声呼喊：“爹，妈，你们快来看看啊，我嫂子怎么了？”
儿子也跟着大声哭泣，小田愤怒地一把揪住儿子吼道：“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扔出去！你妈妈还没死呢！”
公婆听到山桃的呼喊声，急忙跑进屋子，面露关切地问道：“艾香啊，你这是咋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艾香抽泣着回答道：“你去问你儿子吧！”说完，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田父亲见状，转身走出房门，顺手拿起一根放羊鞭子，咬牙切齿地回到房间。他怒目圆睁，一边狠狠地抽打小田，一边骂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她做错了什么？你竟然如此狠心？我宁愿要艾香这个儿媳妇，也不要你这个儿子！你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什么正事都不干，尽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居然还有脸回家打人？”
小田被打得怒火中烧，一把夺过他父亲手中的鞭子，将其折断，然后高高举起，准备回击他父亲。他父亲毫不畏惧，将头撞向小田怀中，大声喊道：“来呀，来打我试试看？桃儿，快去把你那几个哥哥叫来，干脆把这混蛋打死算了，省得他再害人！”
“爹，别闹了，赶紧想办法送我嫂子去医院吧，万一得了破伤风可麻烦了，嫂子，人家把人你打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吭一声呢，你为什么不喊呢？嫂子！”山桃抱住艾香痛哭起来。
小田的母亲眼睛不好使，看不着，拉着艾香的手说：“娃娃，你傻的，人家打你，你打不过，可会跑，你怎么不跑呀？三宝呀，你就积点德吧你，人家艾香，村庄里的人谁不夸她好，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惜怂的，惜福哩，谁他妈的知道我的日子难的，娶了个媳妇，硬是不让碰，一碰就掉眼泪。”小田说着也哭了起来。
“哎，你真不要脸，说这话也不害臊，娃都生的给你放下了，你说这话也不嫌亏你先人！”小田的父亲说着，在自己的脸上打一巴掌说：“桃，去叫你四哥去，让你四哥捎你嫂子去城里看病。闹不好，肯定要住院。”
山桃擦了一把泪，急忙往门外跑去。刚走到院子里，就碰见了进来的老四。山桃忙拉住老四的胳膊说：“四哥，快去看看我嫂子，被三哥打的不成样子了。”
老四一听，急忙跑进屋子。一看艾香面目全非，有点不知所措。
“等以后有时间了，咱们把你几个姑姑姑夫叫来，在收拾这个畜生！还没有王法了，由着他干了！只要我在这世上活一天，你就别在我眼睛底下害人！”小田父亲说着，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坐在椅子上喘息着咳嗽。
“爹，你还是让我三哥捎去吧，你让我四哥捎去，我三哥又给人胡说我四哥和三嫂子的关系不正常。”山桃说。
“我给谁说过这种话，你不要枉口嚼舌好不好？”小田一脸委屈的说。
“给谁说，你知道，自己行为不检点，还把屎盆往别人头上扣。”山桃气呼呼地说。
“你们别争了，看是让谁送去，快去吧！人命关天的，别有个三长两短。”小田母亲焦急地说道。
“那肯定是我去，我的老婆我不去，他老四算个什么东西？”小田态度坚决地说道。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呀，你狗日的，等咱们把这事完了再说。去，就快点，路上骑慢一点，不能再闹个差错出来。”小田父亲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
山桃听后，急忙跑出去，很快又拿着一个头巾和口罩回来了。她动作熟练地将纱布口罩拆开，小心翼翼地将艾香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又给艾香头上蒙上了个头巾，并叮嘱道：“走在路上，你要用手把这伤口压住，别让风钻进去了，小心得破伤风。”
艾香感激的看着山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泪水情不自禁地往外流。
“快去吧！如果大夫让住院，你就住下来，如果不想住，回来可以睡在你妈的屋子，让桃来照顾你。”小田父亲说道。
“好了，这样行了吧？快走吧，你都快成大熊猫了，看看我们一家有多稀罕你。我真是搞不懂，到底是先有儿子呢，还是先有媳妇？”小田嬉皮笑脸的说着。
“别废话，快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小田父亲突然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快走吧，别磨叽了！”山桃催促着，她知道，如果再晚一点离开，可能会面临更多的责骂和麻烦。
“我现在是罪人，走到哪儿都是挨骂的，天生下来就是挨骂的。”小田自言自语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沮丧。
艾香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她好不容易才挪出大门，缓缓地走向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前，小田不耐烦的扶艾香坐上自行车，他骑上车子向着城里驶去。
一路上，艾香一言不发，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思考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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