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阴谋没有得逞

自从艾香结婚之后，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从未有过片刻松懈。然而，当她回到老家时，仿佛所有的压力瞬间释放，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绵绵的，慵懒地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光。之后，她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开设理发店。虽然理发店成功开业，但最初只能勉强支付房租，甚至连吃饭都需要依靠母亲的资助。尽管如此，艾香仍然坚持经营了数月。随着农村进入农闲季节，前来烫发的顾客逐渐增多，艾香的生意也日益红火，每天都忙碌不停。很快，她不得不招聘三名小学徒来帮忙。

        　　小田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艾香寄钱回家，但却迟迟没有收到。于是，他怒气冲冲地赶到艾香的理发店，再次大吵大闹一番。艾香无奈之下，东拼西凑了一千元，匆匆忙忙地把他打发回去。后来，艾香听闻自她离开后，小田又和那个小裁缝打得火热。这让艾香心中顿时感到轻松许多，认为他们关系越好对自己提出离婚更为有利。然而，一想到孩子，艾香又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年关已近，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氛围，家家都在欢天喜地地准备着过年。然而，艾香却深陷愁苦之中无法自拔。她内心纠结万分，一方面害怕回到小田家会遭受小田的骚扰，另一方面，如果不回家，又担心给娘家带来不祥之兆。因为村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出嫁的姑娘不能在娘家过年，否则娘家将会贫穷一辈子。

        　　艾香的父母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事，他们安慰艾香不要过于忧虑，告诉她如果想回家，可以买些礼物回去，顺便看望一下孩子，并尽力将孩子带回娘家。如果实在不想回去，就把理发店开到三十，然后在娘家过年。无论如何，只要艾香能开心就好。于是，艾香忙碌到了大年三十下午，才关闭店铺大门。

        　　过完年，由于正月里没有人愿意理发，艾香的理发店变得清闲起来。随着空闲时间增多，她对儿子的思念之情愈发强烈，最终还是忍不住踏上了返回小田家的路途。

        　　当艾香回到家时，她惊讶地发现，自从她离开后，小田竟然直接搬到了小裁缝店里居住。自己买的几口水缸已经被老大老二抬到他们家用了，整个屋子变得七零八碎，一片狼藉，仿佛失去了家的模样。

        　　艾香根本没有心思去收拾这些东西，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她在小田的母亲那里凑合住了两晚，试图从小田的父母口中探听出是否愿意让自己把孩子带走。然而，答案依旧是否定的。无奈之下，艾香也只能独自一人返回娘家。幸运的是，艾香回来这几天，小田并没有回来过，她将所有为小田准备的钱都留给了小田父母。尽管带不走儿子，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但她别无选择。

        　　艾香原本打算不再去二叔家，因为她害怕面对家人的质问和指责。但她实在太想念爷爷奶奶、堂嫂以及两个可爱的孩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二叔家。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全家人都认为她离开小田是正确的决定，只有二婶子持有不同意见，但她并没有过多地发表看法。更让人惊讶的是，二婶不知患上了何种疾病，身体消瘦得不成人形，性格也变得温和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

        　　艾香独自一人回到理发店后，艾香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对儿子的深深思念之外，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天晚上电影院放映《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时轰动了所有人的。艾香看着电影哭的差点晕了过去。

        　　在看电影之前，有村上几位叔父把自行车存放在艾香的理发店里，也有个顾客把他的车子也放在了艾香的店里。等电影放完，村上的叔父都把车子推走了，那个顾客却迟迟不来。艾香想他可能不会来了，刚准备休息时，那个顾客一身酒气地来了。

        　　艾香将门开大，一是为了安全，因为街上还有行走的人，二是让他赶紧推走车子。艾香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顾客却猛地关上了门，一把抱住了艾香，在艾香脸上一阵乱亲。艾香慌乱中摸到了大弟用车子链条做的一根鞭子，她狠狠地抡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只是用手抹了一把脖子，还是扑过来抱住艾香。艾香急了，她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背上，咬得他嗷的一声放开了艾香，用另一只手压住咬伤的手骂道：“你理发能挣多少钱？我包一个工程够你吃十年的！”说着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说：“给，这两千元你先拿上花吧，我知道你迟早会依我的。”

        　　“哼！赶紧拿上你的臭钱，滚蛋！”艾香气愤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厌恶。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烧成灰烬。然而，在她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因为那个曾经对她不断骚扰的刘哥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她真想咬舌自尽，觉得生活为何如此艰难。

        　　“呵，十个理发师，九个就是风尘女子。谁不知道干理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别在这给我装清高！”男子冷笑道，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表情。他似乎对艾香的职业有着深深的偏见，认为所有从事美发行业的女性都有不良行为。这种刻板印象让艾香感到无比委屈和无奈。

        　　“我和她们不一样！不信，去问你侄子秦赫文去，我和他是初中同学。”艾香坚定地回应道，试图证明自己与其他理发师不同。她希望通过提及与秦赫文的关系，能够改变对方对她的看法，但显然，这个男人并不买账。

        　　“呵，别拿赫文来要挟我，我不怕他。”男子不屑地说道，他根本不在乎艾香提到的秦赫文。这一刻，艾香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心怀恶意，对她没有任何尊重可言。她感到无助和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艾香沉默不语，心中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而那个男人看到她不再说话，误以为自己找到了艾香的弱点，想要进一步逼迫她。他试图伸手抓住艾香的胳膊，却又担心被艾香咬伤，犹豫不决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艾香静静地注视着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只要她表现出坚决的态度，就能保护自己。于是，每当男人抬起手时，艾香便张开嘴巴，做出要咬人的姿势，吓得男人急忙缩回手去。

        　　两人僵持了好久，他又坐在椅子上不走。艾香无奈赶紧跑到妹妹商店里，把妹妹叫起来又回到理发店里。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那家伙竟然醉得人事不省了。艾香和妹妹本想把他扔在门外，可是姐妹俩压根就抬不动，没办法只好求助弟弟开照相馆的一位朋友。弟弟的朋友刚好在和一个朋友喝酒，一听说立刻来了，谁知到理发馆一看，扭头就走。

        　　艾香不明其意，追着问，弟弟的朋友才说：“那家伙是个包工头有钱哩，我惹不起他，你们俩还是再想办法吧。”说着，逃一般的走了。

        　　艾香与妹妹也没有办法，只好去派出所报警，还怕过路的人把他的公文包给拿走了，便锁上了门。摸黑来到派出所，敲了几个门都没有人，好不容易敲开一个时，那个人只穿了个裤头开了门，听艾香说完，冰冷冷地说：“我们这里只管打架斗殴，不管醉汉。再说我是个看门的，没有权利管这些事。这街上这么多门市，他不去别的人跟前，为什么要去你们屋子？”说着打了个喷嚏，不高兴地把艾香姐妹推出门，砰一声关上门。

        　　艾香与妹妹一脸无奈地回到店里，发现那家伙仍然昏睡不醒。他坐在理发椅上，脑袋歪斜着，口水从嘴角流出，形成长长的一线，一直延伸到衣服上。

        　　妹妹见状，愤怒不已，对着那家伙的腿连踹了好几脚，但他却毫无反应。艾香和妹妹既生气又好笑，感到十分无奈。

        　　夜色深沉，艾香和妹妹已经疲惫不堪，困倦至极。她们原本打算锁上门后前往妹妹的店里过夜，让那家伙继续坐在理发椅上直到天亮。然而，妹妹坚决反对这个想法，担心那家伙酒醒后会像疯狗一样乱咬，声称被软禁在理发馆里。到那时，即使有十张嘴也难以解释清楚。

        　　面对这种情况，艾香别无选择，只能让妹妹先在她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妹妹身旁看书，同时留意着那个家伙。

        　　当黎明即将到来，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时，那个家伙终于酒醒了。他坐起身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然后望着艾香。

        　　艾香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他有些不知所措，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嘟囔着：“我的脖子到底怎么回事啊？”然而，艾香并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这时，妹妹突然被吵醒了，她惊恐万分地坐起身来，眼中满是慌张和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姐姐，现在几点了？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艾香愧疚的看着艾菁，小声说：“六点多。”

        　　那个可恶的男人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对了，我昨晚喝了好多酒，来推车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意识了。真是抱歉，让你们姐妹俩受委屈了，连觉都没睡好。”

        　　艾菁实在忍不住了，催促道：“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走吧！”

        　　艾香瞥了一眼那个男人，冷冷地说：“把桌子上的钱拿上，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包是否有丢失物品。”

        　　男人听后，连忙翻找自己的包，并拉上拉链确认，然后说道：“没问题，没有少任何东西。这些钱就留给你们当作补偿吧。”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推着车子离开。

        　　艾香抓起钱一把扔到他的车筐里说：“拿上你的臭钱！请你记住，从今以后，别踏进我这个店里半步，懂吗？”

        　　“钱你还是留下吧。”他又从车筐里拿起钱币扔在桌子上。

        　　“哼！”艾香气的嘴一张，又做了一个要咬人的架势，那家伙吓得忙装起钱，推起车子走了。

        　　艾香忙关上门，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思绪又飞的好远，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着。

        　　“姐，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你看，刚才他给你钱，你嘴一张，他怎么吓的把钱装上跑了？”妹妹笑着说。

        　　艾香坐在椅子上掉泪，听着妹妹的话，又破涕为笑道：“他肯定是知道一点的。”

        　　“姐，你睡一会吧，我去我店里也再睡一会，反正早上也没有什么生意。”

        　　“别去了，天刚亮，还挺冷的，去干什么？陪姐再睡一会吧。”艾香说着和衣躺下，想着自己对付那家伙的勇气简直有点不可思议，自己要在小田跟前能有这种勇气就好了，不过要真像这样对待小田，自己的命估计都保不住，现在自己是在娘家门上偷生，本想会容易些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唉，想想着，泪水又悄悄地流了下来。

        　　三个学徒来了，一阵叽叽呱呱把艾香吵醒了。艾香赶忙开了门，三个人生炉子、搞卫生忙活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集市散了，艾香迫不及待地关了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里跟母亲细细说了一遍，母亲一直沉默不语。

        　　“苍蝇不叮缝的鸡蛋。”二弟陈志强的一句话，差点把艾香呛死，刚吃到口的饭全喷了出来，泪水忍不住哗地流了下来。

        　　“从古到今，戏子与理发的死了都不让进老坟。”母亲嚼着饭，慢慢地说。艾香心里一阵难过，知道母亲与弟弟不会理解自己的处境，当初自己有十分之一的奈何，也不至于学理发。

        　　晚上，艾香躺在母亲的炕上，又想了好多。鸡叫头遍了，艾香还是无法入睡。直到天亮时，艾香才迷迷糊糊睡着，母亲已起来很快地做好了早饭，让陈志强叫艾香起来吃饭。陈志强已经忘记自己昨天说的话了，又和艾香开起了玩笑：“身正不怕影子斜，想那多干什么？看你这娃的眼睛，是不是一夜没有睡？”

        　　艾香疲惫不堪的搓了把脸，没有吭声，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空，硬把涌出眼眶的泪水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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