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无法抉择

争吵过后，王涛家人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但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就连吃饭时也不再有往日的欢声笑语。然而，王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见到艾香仍然亲切地称呼她姐姐。

        　　艾香大多时候会在外面吃中午饭，这让王涛心生疑虑。他总是动不动就跑到打印部去，想给艾香一个出其不意。而且，他还赖着要和艾香一起吃午饭。如果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并看了艾香一眼，王涛就会立刻不高兴地质问艾香：“他为什么要看你？”起初，艾香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她甚至不知道是谁从她身边走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为了激怒王涛，开始故意告诉他：“那个人曾经追求过我。”每次听到这句话，王涛都会相信，然后瞪大双眼，像头牛似的，脖子上的青筋突跳起来。而艾香则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艾香心里明白，王涛并不是适合她的人。尽管她也知道王涛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但她只能慢慢劝说他，希望他能够理解这段感情并不合适。

        　　有一天下班后，王涛骑着摩托车来接艾香。艾香心情有些烦闷，不想回家吃饭，也不想去小饭店吃。王涛便跑入超市买了一些零食，陪着艾香来到公园的湖边坐下。

        　　艾香默默地看着夕阳渐渐落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神直直地盯着湖面，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而王涛则坐在她身旁，撕开小食品袋，自得其乐地说：“嗯，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看。”然而，艾香并没有食欲，只是用眼角瞥了一下，又继续盯着湖面。

        　　王涛又撕开另一袋说：“哇，这袋更好吃，是巧克力味的哦！”听到这话，艾香最喜欢的就是巧克力，不由得转头看了王涛一眼。

        　　王涛赶紧将小食品递给艾香说：“真的是巧克力口味的，没骗你，快吃吧。别再想太多了，开心点嘛，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我们公司的同事都觉得你笑起来真的很特别。”说到这里，王涛也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思考。

        　　“哼，哪里特别？”艾香瞪大双眼问道。

        　　“嗯，嗯，噢，他们说的文绉绉的，我也记不住，反正是好话。”

        　　艾香苦笑了一下，半天突然问：“你喜欢我什么？”

        　　王涛刚在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又忙吐出来，迟疑了一下说：“嗯，嗯，喜欢你穿一身黑。”

        　　“一身黑？”艾香疑惑地问。

        　　“是呀，是一身黑。”王涛肯定的点着头。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穿一身黑的？”

        　　“是那次摩托车坏了，坐公交车。”

        　　“哪一次？”艾香脑子忽然闪过7路车上的那个无赖，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坐直了身子，看着王涛。

        　　“哪一次，哪一次？”王涛手摸着后脑门，脸突然红了，“我也忘记了。反正有一次，我哥让我办点事，我在车上看见你一身黑，和售票员聊着天，当时你的笑打动了我的心。”王涛忽然站了起来，跑到湖对面的冷饮摊上，买了两瓶酸奶。

        　　艾香没有接过酸奶，一直在思索着发生在公交车上的那件事，心里一阵窝火。看来同室的姐姐说的是对的，那件事真是个阴谋。

        　　艾香蓦地喘息起来，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平静地对王涛说：“王涛，咱们分手吧，咱们俩真的不合适，你喜欢动，而我喜欢静。”

        　　王涛一听，立刻急了眼，他拉住艾香的手，焦急地说：“别啊，艾香，我改还不行吗？”

        　　艾香看着他，无奈地问：“改？怎么改？”

        　　王涛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答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爱玩不爱学习，你喜欢看书学习嘛。那行，以后你看什么书，我就跟着你看什么书，这样总行了吧。”说完，他还顺手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艾香苦笑了一下，脑子里还在想着车上那个无赖和自己屋子起火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个无赖实在是太无耻了！这时，王涛还不识趣地再次向艾香提出结婚的请求。

        　　艾香心中一紧，突然感到有些后怕，于是趁机说道：“可以呀，但你必须先把我的父母安排好，否则，我是不会就这样轻易嫁给你的。虽说我现在是个二手货，但必须按照我们那里的风俗来办婚礼。”

        　　王涛满口答应下来，一回到家里便迫不及待地向他哥嫂讲述了艾香提出的要求。他哥嫂对艾香家乡的风俗并不了解，但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王瑞却表示强烈反对：“凭什么要按照她们家的风俗来办？为什么不能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呢？”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吐了下舌头，接着说道：“如果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可能需要给她家四五万！你要是有这四五万，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嘛非得找个二婚的？哼！”

        　　王涛的嫂子听到这话，忍不住一阵咳嗽。王涛的哥哥立刻怒喝一声：“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就马上给我滚出去，别再踏进我的屋子……”

        　　艾香正专注地看着书，心里却因为王涛哥哥的呵斥而一阵慌乱。这次，他们似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王涛哥哥的呵斥之后，再也没有人吭声。王涛走进房间，轻轻摇晃着艾香的肩膀，示意她起身跟他一起去他的屋子，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艾香商量。

        　　艾香放下手中的书本，跟随着王涛来到了他的房间。一进入房间，她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流行歌曲的声音。目光落在桌子上时，她注意到那里摆放着一本稿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学习，我要学习，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看到这些字迹，艾香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涛看艾香笑了，心生歪念，突然猛地扑向艾香，并紧紧地抱住她，将她压在了床上。接着，他开始疯狂地亲吻她，让艾香感到十分惊恐和不适。艾香奋力挣扎着，试图推开王涛的身体，但无济于事。

        　　突然间，哗啦一声响起，新装的玻璃镜子被艾香挣扎时，拖鞋飞到镜子上，把玻璃给打碎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涛心急如焚，他毫不犹豫地给了艾香一个响亮的耳光。

        　　艾香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地坐起身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王涛见状，愣住了片刻后，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对艾香说道：“好了，现在算是还回来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我哥哥最讨厌有人打碎镜子了，他觉得这样会带来一整年的不祥之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哄劝着艾香，希望能够平息她的怒火。

        　　就在这时，王涛的哥哥突然出现在门口，他满脸怒气地瞪着艾香和王涛，大声呵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给我说清楚！你来我们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对你一直都很好，可你竟然把镜子砸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香被吓了一跳，她来到王涛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王涛的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突然冲出门外，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穿上鞋子后，哭泣着飞奔出大门。

        　　王涛见状，立刻追了出去，试图拉住艾香，阻止她离开。而王瑞则在一旁不知道用南方话跟王涛的哥哥说了些什么，王涛也用南方话愤怒地回应着他们。

        　　艾香哭得稀里哗啦的，像个孩子一样，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向前缓缓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难忍。终于，她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蹲下身子，靠在路边的一盏路灯下。她颤抖着双手脱下鞋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她的双脚布满鲜血！这时她才意识到，刚刚没来得及穿上拖鞋就匆匆忙忙往外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就在这时，王涛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看到艾香的状况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紧紧抓住艾香的脚，焦急地说道：“快，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呢。”

        　　艾香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坚决地回答道：“你回去吧，不用管我。”然而，王涛并没有听从她的话。他轻轻地抬起艾香受伤的脚，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嘴边吸吮起来。或许，他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吸出艾香脚上的玻璃碎片。

        　　艾香被王涛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王涛如此温柔和细心的一面。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涛的头发。王涛依然专注于用嘴巴清理艾香的伤口，他不断吸吮着，试图将所有的碎玻璃都清除干净。艾香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泪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她感激地看着王涛，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王涛抬起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然后紧紧抱住艾香的脚，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艾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厚意，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路灯下那些翩翩起舞的飞蛾。它们围绕着灯光，盘旋飞舞，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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