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企盼

艾香回到住处后的第二天，同室的姐妹邢丽苹背她到临街的小诊所换药，当大夫解开绷带时，艾香看到自己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不禁心中一惊。大夫赶紧重新处理了伤口，并给她开了一些口服的消炎片，这一次换药和买药就花费了五十多元。大夫还特意嘱咐艾香要每三天来换一次药，并且一定要按时服用消炎药。艾香默默听着大夫的话，心中一片凄凉。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香每三天都需要去诊所换药，每次都要花费不少钱。而口服药也不能断，这让原本就不宽裕的她感到压力倍增。经过三次换药后，艾香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时，郑红涛得知了艾香的情况，他送来了艾香的工资。尽管多发了半个多月的工资，但对于艾香来说，这些钱仍然远远不够支付后续的换药费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的伤口感染愈发严重，血水和脓水不断地往外渗。大夫告诉艾香必须每天来换药，否则伤口可能会恶化。无奈之下，艾香只能依靠同室的姐妹们背着她往返于诊所和宿舍之间，还要去上公厕。这段时间里，艾香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由于一直需要换药，艾香的积蓄很快就用光了。她开始赊账换药，同时也面临着吃饭的难题。躺在床铺上，艾香感到无比的伤心和无助。

        　　姐妹们见了都争着给艾香买饭，虽说不过是八毛钱一碗的凉皮，或是六毛钱一个的花干夹饼子，但艾香心里却很感动。虽然这些饭菜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对于当时的艾香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她知道自己现在身体虚弱需要营养，而姐妹们的关心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关怀。所以每一次吃饭时，艾香总是心怀感激地吃着那些简单的食物，希望能够快点恢复健康。

        　　在这期间，王涛也来找了艾香好几次，但艾香每次都躲开了他。姐妹们都劝艾香别再躲着王涛了，毕竟他也是出于好意才来看望她的。然而，艾香实在无法接受王涛对她的殷勤，因为她心中始终怀疑所发生的事情跟王涛有关。她越想就越觉得这些事情都离不开王涛的影子，所以每当见到王涛的时候，她都会感到一阵厌恶和不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伤口开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甚至引来了一群苍蝇嗡嗡乱转。艾香看着自己日益恶化的伤口，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于是她决定给家里人发电报求助。她请求同室的姐妹帮她给父亲和姐姐各发了一封电报，内容是“艾香车祸，请速来”。然而，过了半个多月，艾香依然没有等到父亲、姐姐或者姐夫的到来。她的心情愈发沉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困境。

        　　无奈之下，艾香又给堂嫂和二叔父发了一封电报，但是结果仍然是石沉大海，毫无消息。时间一天天过去，艾香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她感到自己被世界遗忘了，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死。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艾香终于迎来了康复的时刻。一个月后，她终于能够下地走路，并在静养了十几天后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可是郑红涛工作室艾香已经去不成了，因为郑洪涛女朋友的多疑，小甘已离开了，郑红涛也换了了三个男打字员。

        　　艾香不好意思为难郑红涛，便自己另找工作。可是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呢？此时的艾香身份证烧了，再加上一个多月一直不是饼子就是凉皮的，营养根本跟不上，早就瘦得脱了相，人家一看她的样子，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艾香。就在艾香度日如年吃了上顿不知下顿怎么吃的时候，艾香的堂嫂写信来了。艾香心里一喜，总算盼来亲人了！可是当艾香打开信还是失望了。堂嫂似乎不知道艾香出车祸，还让艾香给她买套塑身衣，一套好的塑身衣就是艾香一个月的工资，此时，艾香吃饭都成了问题，根本没有钱满足嫂子的要求。

        　　同室的姐妹一听都晕了，一套塑身衣好的七八百，一般的也要两百多。这对于艾香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艾香不知怎么回复这封信，真的闹不懂堂嫂的意思，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艾香现在的情况吗？难道是因为艾香给他们发的电报被她忽略掉了吗？又或许是她故意不去理会艾香呢？亦或是她根本就没有收到那封电报？这些疑问让艾香感到困惑不已。于是，她决定亲自去邮局询问一番。

        　　在邮局里，工作人员告诉她电报已经送到了对方手中，如果没有送达的话，一定会被退回。听到这个消息，艾香不禁愣住了。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但艾香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生活依然艰难。她不得不依靠姐妹们的帮助来维持生计。

        　　一天，住在一楼的一位在茶楼工作的大姐得知了艾香的困境，并好心地建议她一起去茶楼上班。

        　　艾香想起曾经和王涛在茶楼喝茶的美好时光，对这份工作产生了兴趣，便欣然答应了下来。然而，她心中也充满了担忧，害怕茶楼老板看不上她。但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下午，当她随着邻居的姐姐来到一家位于地下室的茶楼时，老板娘只是简单地打量了她一番，就爽快地同意了。

        　　艾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当她准备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时，老板娘却拦住了她，说道：“哎呀，你可别做这种事啊！这里有专人负责清洁的，你就在那儿坐着就行了。”

        　　艾香心里生疑，不禁琢磨道：“哪有这么好的工作，什么都不干，一个月还能拿好几千？看起来茶楼真是暴利啊！”

        　　随着时间推移，服务员们陆陆续续地来到茶楼，纷纷换上工作衣，忙碌起来。艾香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姐姐那套衣服，发现领口极低，半个胸脯都暴露在外，白晃晃的一片，实在不合适。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位姐姐，轻声问道：“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发工作服呢？”

        　　那位姐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艾香，然后回答道：“咱们和那些服务员的分工不一样，不需要更换工作服，只要坐在这里就可以了。”

        　　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艾香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位姑娘，只见她们正悠然自得地吸着长长的烟，姿态优雅迷人。艾香从来没有抽过烟，但此刻却毫无办法，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哟，秦老板来了！”老板娘用一种妖里妖气、矫揉造作的声音拉长了嗓子喊道。接着，又传来老板娘略带不满的声音：“怎么才来了这么几个姑娘？”

        　　“哎哟，秦老板，姐姐这儿今天可是来了新新人，才出来做事，保您满意。”

        　　艾香听着他们的谈话，头皮发硬，吃惊的看着带她来的姐姐。姐姐吸了口烟，喷了个烟圈说：“别紧张，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如果能看上你，你进去好好伺候人家。这些人有的是钱，一高兴千二八百的就甩给你了。”

        　　“姐姐……”艾香已经明白自己是来干什么了，也听小甘说过这些事，心里一千个不愿意。

        　　“别这样，我可是为了你好。”姐姐吸着烟，冷冷地说。

        　　四位客人上下打量了艾香一番，那个秦老板向艾香招一下手。艾香不由得起了层鸡皮疙瘩，惊惶失措地站起来，浑身筛糠似的发着抖。

        　　“还是我们秦老板有眼力，姐姐保您玩得高兴。四个人，再找两个吧，我们这儿今天来的姑娘都不错。”

        　　姐姐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又点起一支烟，朝其他三个男人抛去一个媚眼。

        　　艾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跌倒在地。她想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秦老板和他身后那三个男人，仿佛看到了一群恶鬼正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你，你，还有你。”秦老板眯着色眯眯的眼睛，用手指点了点眼前的三位姑娘。只见这三位姑娘一个个都矫情得很，纷纷扑进了秦老板的怀中。而另一个则用手捂着脸，趴在艾香的耳边轻声说道：“别紧张，等你慢慢习惯就好啦。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呢，但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所以，放轻松些吧，开心点哦。”说完后，她紧紧的拉着艾香的手。

        　　艾香回过头胆怯地看了一眼那位带她来到这里的姐姐。姐姐依旧冷漠地坐在沙发上，吸着烟，并向艾香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进去。于是，艾香颤抖着双腿缓缓走进房间里。

        　　房间内，服务员早已摆放好了许多小零食、一壶热茶和一扎冰凉的啤酒。那两位姑娘依然紧紧搂住秦老板的腰，嗲声嗲气地说着什么甜言蜜语。秦老板看了一眼艾香，对那两个姑娘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姑娘一脸不情愿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狠狠地瞪了艾香一眼，嘴里嘟囔道：“坐秦哥这儿来！瞧你这副德行，活脱脱就是个木乃伊，居然还敢跑来这里逞强！”

        　　“我出去方便一下，就来。”艾香说着逃一般地冲出屋子，刚一出门，就被老板娘堵上了。艾香忙说自己想方便一下。老板娘笑着给她指了指去卫生间的路，还催艾香快一点。艾香强装着笑，应了一声，跑去了。

        　　地下茶楼可真大，艾香跑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厕所，碰见一个男服务员，艾香有点犹豫，但怕时间来不及，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他卫生间在的位置。

        　　“中间那间就是，你是新来的吧。”服务员放下手提的一大包东西，喘息了一口气说。

        　　艾香回头看了一下，小声问：“能出去吗？”

        　　“能出去，保安问你，你就说出去给珍姐买东西。”说完，服务员又拿起大包匆匆走了。

        　　艾香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容，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地方让她感到恐惧和不安。她想离开这里，但又害怕得罪珍姐，给自己带来麻烦。她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艾香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卫生间，沿着走廊向回走。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她好奇地走近一听，发现声音来自一间房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大声指责另一个人。“你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个男人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

        　　“对不起，大哥，我会尽快解决的。”另一个男人低头认错道。艾香心中一惊，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群不法分子。她转身想悄悄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花瓶。

        　　“谁！”屋里的人立刻警觉起来。艾香吓得心跳加速，连忙躲进旁边的杂物间。门开了，几个人冲出来四处张望。

        　　“肯定有人偷听，给我搜！”为首的男人喊道。艾香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一名保安经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事情。”为首的男人说道。保安点了点头，继续巡逻。过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后，艾香才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从杂物间里出来。

        　　艾香一路小跑来到出口，还真被保安挡住了，问：“干什么去？”

        　　“给珍姐买东西。”艾香心一阵乱跳。

        　　“哪个珍姐？”保安狐疑地看着艾香。

        　　艾香没想到保安会这样问她，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茶楼到底有几个珍姐，估摸着要是不止一个珍姐的话，老板娘肯定是一个！马上强装镇定，气呼呼地反问：“还有哪个珍姐？”

        　　“买什么？”

        　　艾香迟疑了一下，买烟肯定说不通，吧台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烟，买吃的更说不通，人家茶楼有餐厅。艾香一急说：“买卫生巾。”

        　　保安一听，脸红了。艾香也一阵脸红，头上渗出了汗。

        　　保安干咳了一声说：“出了门，向东一拐有个大超市。珍姐人比较挑剔，没有给你说买什么牌子吧？”

        　　“说了，安儿乐。”艾香说着在心里偷笑了一下，然后像只兔子一样跑出来了。她慌不择路，跑出了好远，却发现自己迷失在了陌生的街道上。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她不敢久留，只能随便选一个方向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点熟悉的迹象。但城市的街道看起来都差不多，她感到越来越困惑和无助。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公交车站，心中一阵欣喜。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临出门时邢丽萍给她的五元钱，毫不犹豫地上了一辆公交车。

        　　车越开越远，乘客们陆续下车，直到最后只剩下司机和售票员以及艾香三个人。当车开到郊区的终点站时，艾香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了车，她急忙想返回市区。然而，司机和售票员告诉她这辆车已经结束运营了。

        　　艾香焦急万分，她向司机和售票员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售票员听后非常同情她，她让艾香乘9路车走四站路，然后换乘106。于是，艾香感激涕零地下了车。

        　　此时，她已经能够分辨出方向了，虽然她心疼那一元车费，但还是舍不得再花钱坐车。她选择步行回家，一路上心情沉重而疲惫。当她终于回到宿舍时，她感到一种解脱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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