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还爱我吗

艾香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赵阳已经回到了家中。他拿着一条毛巾，试图帮她擦拭眼泪，但艾香却拼命挣扎着，不愿让他触碰。

        　　赵阳嬉皮笑脸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刚刚错怪你了。我带悦悦去她姥姥家，结果她姥姥反而数落了我两句。这孩子实在太调皮了，也真是辛苦你了。”

        　　然而，艾香却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此时的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难过着，想着自己的孩子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而自己全心全意对待悦悦，换来的却是赵阳这样的态度，这真的让她感到无比伤心和失望。

        　　这一整天里，艾香与赵阳共处一室，但两人都沉默不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赵阳不断地切换电视频道，试图找到一些能吸引他注意力的节目；而艾香则拿起一本《故事会》，试图用阅读来打发时间。午饭时，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没有任何交流。

        　　下午，悦悦从姥姥家回来，似乎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一见到艾香便亲切地叫起“阿姨”来，并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在姥姥家的趣事。艾香耐心地听着，不时微笑着回应。待悦悦说完后，艾香提醒她该去做作业了，悦悦乖巧地答应下来，然后高兴地哼着歌曲走进房间写作业。艾香看着悦悦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高兴，觉得孩子就是天真无邪，即使离开了妈妈也会感到孤独和可怜。

        　　到了晚餐时间，艾香特意为悦悦做了她最喜欢的糖醋鱼。悦悦开心地吃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赵阳离开后的这些天里，悦悦变得懂事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和艾香作对，也不再到处乱跑，而是乖乖地完成作业后嚷着让艾香带她出去玩。

        　　自从悦悦变得乖巧懂事之后，艾香感觉自己的生活也轻松了不少。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就在这时，赵阳的前妻从安徽回来了，她此行的目的是要给悦悦办理转学手续。回到家后，她便直接住了下来，与赵阳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暧昧不清。

        　　艾香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感到十分不自在，那种尴尬和别扭让她实在难以忍受。终于有一天，她决定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去找以前的朋友们凑合住几天。然而，当她坐着车四处寻找时，却发现很多朋友都已经更换了住址。无奈之下，艾香只能流落街头。最后，她别无他法，只能在公用电话亭里一遍遍地拨打着赵阳的传呼。

        　　过了很久，赵阳才回复了她的传呼，并告诉她：“你先去我们的歌厅吧，她不让我出去。我借口上厕所才能出来给你回个电话。你先到我歌厅的调音室等我，我会想办法脱身出来，然后咱俩再见面商量对策。”

        　　听到这些话，艾香心里充满了无奈，但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艾香心灰意冷的坐着中巴车来到了赵阳上班的歌厅。这里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曾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陌生的面孔，艾香几乎一个也不认识。只有那位曾与赵阳一同调音的同事还有些印象，当她询问起赵阳时，对方却告诉她赵阳请假了。艾香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愤怒。她想：“他明明请假了，却还骗我说会在歌厅等他，那我还要在这里傻傻地等多久呢？”

        　　艾香在歌厅里苦等了很久，始终不见赵阳的身影。原本她打算向赵阳的同事借钱去住招待所，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开口。无奈之下，她只好悻悻地离开了歌厅，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她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仿佛失去了方向感一般。

        　　“小妹啦，我看你情绪很低落啊，吃过夜宵没？要不我请你吃夜宵吧。”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艾香的思绪。

        　　艾香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心生一阵厌恶，默默地看着对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那句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坏人。艾香心里一惊，突然感到有些害怕。她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她急忙转身，准备返回歌厅看看赵阳是否来接自己。这时，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哎呀，小妹啦，别生气啦，哥哥也是从歌厅里跟你到现在啦，我知道你没有等到意中人，心情不好啦，哥哥陪你开心啦。”中年男人笑嘻嘻地说道。

        　　艾香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什么意中人，我是等我老公，滚一边去，本小姐烦着呢！”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噢，是这样啦，那哥哥更要陪你玩一玩啦。”中年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伸手试图搂住艾香的脖子。

        　　艾香气得满脸通红，她用力一挥胳膊肘儿，将中年男人的手挡开，并愤怒地盯着他。就在这时，一辆中巴车缓缓驶来，艾香连忙招手示意停车，然后迅速跳上车。

        　　中巴车行驶一段路后，停在了赵阳家附近的小卖部前。艾香下了车，走进小卖部，连续给赵阳拨打了好几个传呼，但始终没有等来赵阳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小卖部的老阿姨也准备关门休息了。无奈之下，艾香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回到赵阳家门口，轻轻敲门。过了一会儿，悦悦终于出来开门了。

        　　艾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此时的她不仅感到饥饿难耐，而且还被那个中年男子纠缠得心力交瘁。当她踏入家门时，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地。

        　　赵阳喝得醉醺醺地站了起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艾香。悦悦也急忙上前搀扶着艾香走进内屋。艾香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艾香痛苦的呻吟声突然惊醒了赵阳的前妻。她惊慌失措地冲进艾香的房间，试图唤醒她。艾香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胃部翻江倒海般难受，胸口鼓起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疙瘩，让她疼痛难忍。

        　　艾香强忍着剧痛，蜷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赵阳的前妻见此情形，吓得赶紧跑上楼去叫醒赵阳。赵阳匆匆忙忙下楼，迅速找到一支藿香正气水喂给艾香喝下，并轻轻为她揉捏胸口，希望能缓解她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疙瘩逐渐变小，疼痛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然而，赵阳前妻却无法忍受他对艾香如此亲昵的举动，气得满脸通红，转身离去。赵阳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俯身在艾香耳边轻声安慰道：“别生气了，忍一忍吧！等明天把悦悦的转学手续办好后，她们明晚就会离开这里了。”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艾香的肩膀，表示安慰。

        　　“我没有生气呀。”艾香本想将从歌厅出来后碰到中年男人的事情告诉他，但却感觉身心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于是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赵阳继续轻柔地帮艾香按揉着胸口，过了一会儿，艾香感觉舒服多了，便缓缓闭上双眼，不想再看赵阳一眼，心里默默地想着事情。

        　　赵阳见艾香闭上了眼睛，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于是低下头，轻轻地在艾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就在这时，艾香突然惊恐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赵阳，她感觉到自己头顶似乎还有一个人。当她抬起头时，发现赵阳的前妻正泪流满面地站在她的床前。

        　　赵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跳了起来，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不是已经睡了吗？你怎么又进来了？”

        　　“你，你……”赵阳的前妻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出去说吧，她生病了，我只是安慰她一下而已，况且我和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不……”赵阳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前妻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阳捂着脸，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死死盯着他的前妻，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现在不也是躺在别人的怀里了吗？你还有资格来管我？”

        　　“你……你，你就是个王八蛋！”赵阳的前妻委屈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满脸都是痛苦之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悦悦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到她妈妈跟前，眼泪汪汪地抱住她妈妈的腿，抽泣着说道：“妈妈，别这样，阿姨病了，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闭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如果不为了你，能活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赵阳的前妻情绪激动地对悦悦喊道。

        　　艾香原本想起来劝几句，但听到她连孩子都这样骂，觉得自己起来不是自讨没趣吗？于是她闭上双眼，双手紧紧压在胸前，胸口一阵剧烈的胀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赵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次用力将他的前妻推出门外，并顺手关上了门。

        　　赵阳前妻一边嘤嘤嗡嗡地哭泣着，一边低声咒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你们再好，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这样呀。你说，你现在还爱我吗？”

        　　“那你还爱我吗？你要是爱我的话？你就不会躺在别人的怀里了。”赵阳冷声问道。

        　　艾香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听他们的争吵。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当艾香醒来时，发现赵阳已经去学校为悦悦办理好转学手续，并购买了两张晚上十点多前往安徽的火车票。艾香的胸口仍然疼痛难忍，一天都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而赵阳则一整天都忙碌地跑出去买东西、做饭。

        　　赵阳的前妻一直坐在床上，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烟。当赵阳把饭菜做好并端上桌子准备吃饭时，艾香依旧毫无食欲，但赵阳坚持将她从床上扶起并带到饭桌前。整个用餐期间，赵阳可怜巴巴地只顾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大男人要同时面对两个女人，忙前忙后，实在是不容易啊！

        　　艾香嘴里泛着苦涩，仿佛吞下了黄连一般。她艰难地动了动筷子，夹起几口饭菜，却再也无法下咽。强打着精神洗漱完毕后，她默默地走出家门，来到街上。路过一家玩具店时，艾香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股对悦悦的不舍之情。尽管只是短暂的相处，但这几个月来，她早已将悦悦视如己出。于是，她走进店里，精心挑选了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希望它能陪伴悦悦度过每一个美好的时光。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艾香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晚饭后，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凝视着远方。

        　　赵阳的前妻带着悦悦即将踏上前往安徽的旅程。一路上，悦悦紧紧拉着艾香的胳膊，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哽咽着说道：“阿姨，我离开之后，你和我爸爸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再争吵了。等我放寒假的时候，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听到这些话，艾香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轻声回应道：“宝贝，去到那里一定要努力学习，听从妈妈和叔叔的话。如果你在安徽吃不习惯或者住不习惯，随时都可以回来找我们。”

        　　悦悦懂事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随着一声悠扬的汽笛声响起，火车即将启程。悦悦哭着登上车厢，坐在窗边，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艾香。她知道，这次分别意味着什么。

        　　艾香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泪水夺眶而出。她望着渐行渐远的列车，那熟悉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她的心情沉重无比，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火车渐行渐远，艾香的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下。她伫立在原地，目光仍停留在列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释怀。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悦悦已经深深地融入了她的生活，成为了她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现在，她只能默默祈祷，期待着未来再次相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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