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艾香差点剁掉一只手

身心俱疲的艾香租了一辆三轮车，将货物从车上卸下并装上车。她向蹬三轮的人详细说明了自家店铺的地址后，便独自打车回店。此时已经九点多了，店铺的门还未开启。三轮车很快将货物送到了，艾香忍着腰酸背痛整理着货物。

        　　十点多的时候，店员匆匆赶到，一进门就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西安多待一天吗？”

        　　艾香气愤地回答道：“我待什么待！我这么着急赶回来，结果你们十点多才到。要是我不回来，你们今天是不是就打算不开门了？”

        　　刘洁红着脸没有吭声，只是忙着弯腰帮艾香整理着货物。艾香则强打着精神整理货物，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地爬上五楼。她打开门，屋子里一片狼藉，走的时候吃剩的碗还放在桌子上，儿子穿过的脏袜子和小裤子也随意扔在了沙发上。整个屋子异常安静。艾香原本以为家里没人，心想可能是赵阳带着孩子出去吃早饭了。然而，当她低头换鞋时，却发现赵阳睡眼惺忪地站在她身后，这着实把艾香吓了一大跳。

        　　艾香从小就害怕有人不声不响地站在自己身后。她鄙夷地看了赵阳一眼，不悦地说道：“神经病，吓我一跳。”

        　　赵阳反唇相讥道：“你才神经病呢，连个电话都没有，就突然跑回来了。”说完，他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碟。

        　　艾香一边问着“儿子呢？儿子还没起床吗？”一边转身向里屋走去。

        　　赵阳回答道：“儿子被我送到奶奶家了。”

        　　艾香继续追问：“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赵阳答道：“就是你走的那天下午送去的。”

        　　艾香又问道：“那有没有去幼儿园？”

        　　赵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艾香气得眼睛直冒火，她狠狠地瞪着赵阳，心里暗自咒骂：自己真是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会碰上这种东西！

        　　赵阳气鼓鼓地回嘴道：“瞪什么瞪？你一出门，我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照顾他？”

        　　艾香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忍不住问：“你还算不算个男人？你还有点男人的样子吗？”

        　　赵阳也不甘示弱，回击道：“我不是男人，可以了吧？你才是男人，我不是。”

        　　艾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阳骂道：“去，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都几点了，你去街上看看，还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平时我都是八点多开门，你们倒好，一个十点多来，一个十一点多了还没有起床？我告诉你，我们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下去了，真的，你这样子，我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

        　　赵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不耐烦地喊道：“过不下去就离婚呗，我又没强迫你跟我过。”

        　　“好啊，这可是你说要离婚的，如果到时候你反悔不去法院，你就不是人！”艾香怒不可遏地吼道。

        　　“离就离！不过，你得给我三十万！”赵阳穿好衣服后，举起三根手指在艾香面前晃了晃，眼中充满了凶狠和贪婪。

        　　艾香吃惊地看着赵阳，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她多么希望赵阳刚才说的三十万只是一个玩笑话，而不是他真正的意图。

        　　赵阳却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要离开，可以，但你得先给我三十万，否则一切免谈！”说完，他还特意在艾香面前晃了晃三根手指。

        　　艾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凭什么要我给你三十万？这三十万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阳瞪大眼睛，愤怒地吼道：“我的青春损失费！”

        　　艾香冷笑两声，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泪水夺眶而出，她嘶声道：“呵……呵……我给你三十万青春损失费，那谁来赔偿我的青春损失呢？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到底得到了什么？还要我给你三十万青春损失费，简直是荒谬至极！”此时的艾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赵阳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冷地说道：“你没有三十万，就慢慢攒吧。等你什么时候攒够了，再回来找你爹谈离婚的事情。没有三十万，想都别想！”说完，他的手指如雨点般落在艾香的鼻尖上。

        　　艾香看着赵阳那张畸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嗡嗡作响。她脚步踉跄，仿佛失去了平衡一般，猛地冲进厨房。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视线变得朦胧不清。她一边在厨房里急切地寻找着什么，一边喃喃自语道：“我永远都攒不够三十万，我给你剁一只手，值不值三十万？”

        　　艾香颤抖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愤怒，她终于找到了那把锋利的菜刀。她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高高举起，紧紧握住刀柄，然后把右手放在案板上，准备狠狠地剁下去。就在这时，赵阳惊恐地冲进来，一把拉住了艾香放在案板上的右手。

        　　艾香的力气很大，一刀子下去，案板飞起一块木片，如子弹般飞向天花板，随后又反弹回来，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落在地上。

        　　这惊险的一幕让赵阳吓得脸色惨白，他拼命想要从艾香手中夺走刀子，同时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快把刀放下吧，想想我们的孩子好吗？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把刀放下，打我几下出出气吧，我真是个混蛋。”

        　　艾香气得几乎要昏过去，身体摇摇欲坠，站立不稳。但她的手仍然紧紧握着菜刀，不肯松手。她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我剁个手给你，值不值三十万？我跟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向我要三十万，剁个手给你吧！给你，你放我和我儿子走吧，我过够这种日子了，真的过够了……”艾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往案板上放去。

        　　赵阳见此情景，慌得浑身颤抖，连忙伸手拦住艾香。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不断重复着“别这样”三个字。然而，艾香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生活，她决定用极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在这时，艾香突然晕倒在地。

        　　赵阳惊慌失措，赶紧抱起艾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他迅速拿起毛巾浸湿，轻轻擦拭着艾香的脸上有泪水。看着昏迷不醒的艾香，赵阳跪在床边，满脸懊悔地说道：“我错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这几年来让你受了很多苦，你是个好女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改正错误，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和我们的孩子。”说完，赵阳忍不住痛哭流涕。

        　　艾香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赵阳出去，她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或承诺。赵阳见状，擦干眼泪，默默地收拾起房间里的混乱，他拿起扫帚清扫地面，整理衣物，试图让这个家恢复一些整洁。做完这些后，他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艾香独自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捂住疼痛难忍的双眼，感到心力衰竭。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仿佛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艾香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思乡之情涌上心头，她不禁回忆起家乡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苦难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甜美，仿佛一切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笑着朝她走来。

        　　艾香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她多么想对母亲说一声抱歉。同时，她也渴望拉住刘斌母亲的手，同样表达歉意。她甚至希望能够将两位母亲的手牵在一起，让她们和解，因为她们都是伟大的母亲。而这一切的过错都源于自己的无知和冲动，伤害了她们。艾香意识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上天给予的惩罚，她深感自责和内疚。

        　　在人群中，艾香四处寻找刘斌的身影，她希望能找到他，并向他道歉。因为自己的缘故，他至今仍单身一人。她衷心地希望他能早日找到一个好姑娘，结婚成家，这样也能减轻她内心的愧疚感。

        　　赵阳带着儿子回来了，儿子的呼喊声打断了艾香的思绪，将她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

        　　儿子爬到艾香面前，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他依次亲吻了艾香的双眼、鼻子、嘴巴和下巴，接着扭过头来，甚至连耳朵也不放过，都亲了一遍。最后，他抓住艾香的手，将其捂在自己的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亲吻了许久，才奶声奶气地说道：“嗯，妈妈的手好臭噢。”

        　　艾香着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心中感到无比温暖。她长叹一声，轻声解释道：“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发货，已经三天没有洗手了。”

        　　儿子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嗯？噗，脏死了，让宝宝把细菌亲到嘴里了，明天肯定肚肚痛痛。”儿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背使劲扯着自己的嘴唇，呲牙咧嘴，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仿佛真的感受到了肚子的疼痛。

        　　看到这一幕，艾香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力的说：“妈妈逗你玩的，我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还在店里打扫卫生时用心洗干净手了。宝宝有没有想妈妈呀？”艾香摸了摸儿子的头，温柔地问道。尽管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充满了母爱。

        　　“妈妈想宝宝不？”儿子边说着边爬上床，像只小猫咪一样缩在妈妈怀里，小手伸进衣服里乱摸一通。一股浓烈的羊肉膻味扑面而来，让艾香忍不住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后，抿着嘴，扭过头对儿子说：“怎么这么膻啊？是不是去奶奶家给你做羊肉吃啦？把我都快熏死了，你还嫌弃妈妈手臭呢。快去让爸爸给你洗澡换衣服吧，再这样下去，妈妈真要被熏吐了。”艾香说着突然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父子俩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起走进卫生间。

        　　水哗啦啦地响着，儿子一会儿大喊水太烫，一会儿又嚷着水太冷……父子两个吵吵闹闹的，一边洗着澡一边有说有笑，整个卫生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艾香听着儿子的声音，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如果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砍断了自己的一只手，那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她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心中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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