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新店风波

艾香原本打算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找房子重新开店。然而，赵阳却在街上逛了一圈后告诉她，现在要找到合适的房子实在太困难了。市区内的所有平房几乎都被拆除殆尽，而楼房的转让费更是高得惊人。

        　　听到这个消息，艾香也不禁感到忧虑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认为还是在自己老店附近寻找一个新的店面更为妥当。毕竟，她已经在那条街上经营了四、五年之久，积累了一定的客源和口碑。但问题在于，那条街的平房已全部拆迁完毕，只剩下一些居民房可供选择。

        　　将居民房改为营业房并非易事，如果没有一定的关系，首先就很难通过城管部门的审批。此外，仅有几家民房位于临街位置，无数人都在争夺这些房源，能否成功争取到一间，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艾香让赵阳前去询问那些房主，但赵阳却不肯前往，并振振有辞地表示：“还是你去吧，以我的形象，去了肯定办不成事。咱们先把房子搞到手，至于改造的事，事在人为，说不定城管那几位大姐还真能帮上咱们的忙。”

        　　艾香对赵阳是有气又有恨，觉得作为个男人，真不应该缩头缩脑，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亲自出马。但又觉得赵阳了说的也有道理，就怀着侥幸心理想碰碰运气来找房子主人，两家房子在没有拆迁之前就有人交订金了，只一有家，已有四五家在争。

        　　艾香知道没有多大希望了，即使有，房租肯定也不会便宜，但还是把房东老阿姨拉到一边悄悄问：“阿姨，您的房子订下来了没有呀？如果没有，咱们娘俩商量商量，房租合适了，你租给我吧，房租你可以参考一下他们的租金，我再把您家的水电费全包了，您以后也不用排队去交水电费了，您这个年龄排队交费太辛苦了。”

        　　艾香早在房屋未拆迁时，便听闻老阿姨与房客在水电费上有过争执。于是稍作试探，岂料老阿姨竟欣然道：“太好了，阿姨就欣赏你这般爽快的人。你看那些乡野之人，不想缴纳水电费，还妄图压低房租。我这老婆子，一日能消耗多少水电？他们房屋不比我这宽敞，一月一千元，我收你一千二百，你意下如何？若可行，房租按季支付，我便不再与他人商谈。我着实不愿将房屋租予从事餐饮之人，卖服装的更为整洁利落，我这人偏爱洁净。再者，咱们娘俩也算有缘，日后有事，也好有个商量。”

        　　艾香听得心花怒放，她感到无比兴奋和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她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服装店。她急忙拿起手机给赵阳打电话，向他分享这个好消息。赵阳同样感到惊讶，没想到艾香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店面，并成功与房东达成协议。而且，艾香竟然还能以如此优惠的价格租下这套房子，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将房子改造成服装店。由于房子的窗户需要改成店门，所以必须得到城建局和市容管理局的批准。然而，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办理手续，将会非常繁琐且耗时。就在他们为此烦恼时，老阿姨的大女儿提供了一个建议：可以趁着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将窗户改成门，这样就能避免繁琐的审批流程。不过，她提醒艾香一定要小心谨慎，以免被城管部门发现并罚款。

        　　听到这个建议，艾香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她决定给城管姐姐打电话咨询一下。城管姐姐得知艾香已经在原地找到房子后，表示十分高兴，并鼓励她放心大胆地去做。同时，城管姐姐承诺如果遇到任何困难或问题，她们都会尽全力帮助解决。

        　　在得到各方的支持和鼓励后，艾香终于下定决心开始行动。她计划先联系装修师傅，尽快完成店面改造工作。虽然心中仍有一些忐忑不安，但她相信只要努力经营，服装店一定会取得成功。而此时的赵阳也表示愿意全力支持艾香的事业发展，希望她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切谈妥后，艾香只得强打起精神，与赵阳一同寻觅工人，找寻车辆拉土砌台阶。岂料，工程一开始，楼上的住户便心生不满，下楼竭力阻拦道：“你们这一敲，楼上的床都在晃动，此楼乃危楼，若闹塌了，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恐怕将你们碎尸万段卖了，也难以重建这座楼。”楼上之人的傲慢与愤怒，着实震慑住了艾香，艾香亦担忧楼真会因折腾而坍塌，毕竟自己着实无力重建一座楼。于是，她便让民工暂且停工。

        　　赵阳采购材料归来，见民工闲坐闲聊，怒不可遏道：“我每日支付你们如此丰厚的工钱，你们却这般行事，我离开不过半日，你们连个窗户都未拆开。”

        　　“老板，这着实怪不得我们，你去问问你妻子，我们究竟该听谁的？你妻子胆量过小，被楼上的人恐吓了几句，便不敢让我们继续干活了。”

        　　“拆几块砖头就能把楼拆塌，这还能称之为楼吗？你们只管做你们的，楼塌了我来负责。”赵阳沉声道。

        　　“要不晚上再干吧？”艾香怯怯地说。

        　　“晚上夜深人静，施工震动会更大。”赵阳不耐烦地回答。

        　　“那楼上下来骂人怎么办？”

        　　“你们做你们的，下来骂人了再说，别人能改，我们为什么不能改？”赵阳蛮横地说道。

        　　“那你们干活轻一点，别弄出声音。”艾香小声说。

        　　“呵呵，这是撬砖头，又不是绣花，不让弄出声音是不可能的。看你挺能干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民工说着，嘴角一咧，一榔头砸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香感觉整栋楼都在晃动，惊慌的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敢看。

        　　楼上听到声音，老爷爷和老太太都下来了，看到赵阳在，也没有责骂，只是说：“你们轻点干活，千万别把楼折腾塌了。”

        　　“没事，你们别在这里大惊小怪，人家把三墙改成门都好好的，我们只是把窗户改成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心去做你们的事吧。”赵阳不客气地说。

        　　老两口见赵阳如此蛮横，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悻悻地走了。

        　　“看，我说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还不信。我们一年到头要改造多少房子，都没见塌，你被人家几句话就吓得不敢动了。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是像掌柜这样蛮横无理的人才能吃得开。知道吗？”民工嘲笑艾香。

        　　“我掌柜是流氓，天不怕地不怕，我可不能像他一样当流氓。”艾香笑着说。

        　　赵阳听了艾香的话，愤怒地瞪着她说道：“去，去，回家干你的活去，别在这里啰嗦了。”

        　　民工在赵阳的指挥下，叮叮当当干了三天，门终于改装好了，前后阳台也砌起来了。为了安全起见，又在后阳台上装了防护栏。

        　　楼上的老爷爷下来也要求给他们装个防护栏。艾香不想多生事端，便应下了。岂料赵阳却不乐意了，几句话便与艾香争执起来：“我们装防护栏与二楼的他们有何关联？你呀，在我面前倒是厉害得很，到了别人面前，就跟只小绵羊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你懂什么？何必与那老爷爷老太太计较，装一个就是了，堵住他们的嘴，也免得他们再给城管打电话，更别再为难城管的大姐了。你可知这几日咱们改造门，大姐一天要接多少个举报电话？你不知道吧？”艾香提高声调对赵阳说道。

        　　“电话？什么举报电话？”赵阳有些茫然。

        　　“就是咱们改造房子时，人家打给城管的举报电话。幸好这两天是赵大姐值班，要是换了别人，城管早就来开罚款单子了。咱们这房子还得折腾几天，你何必去招惹他们？他要装一个就给他装一个，花不了几个钱。”

        　　“噢，原来是这样，我说现在没什么好人，你还不信，还整天觉得他们可怜，卖衣服都给个进价，你把他们当邻居，他们可曾把你当过邻居？”

        　　艾香最讨厌赵阳揭她的短，索性不再理会赵阳。装防护栏的工人在给老爷爷家量尺寸装防护栏时，讨好地对老爷爷说：“老叔，您放心，我会用最好的材料，您和我老姨就安心坐着好好看电视。”

        　　“好，好，还是你这年轻人懂事。你装的时候，在防护栏上装个门，安个锁鼻子，我买个锁子锁上。”

        　　“装小门做什么？”艾香不解地问。

        　　“万一我家屋子着火了，我好和你姨从这小门里逃出去呀。”

        　　艾香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老爷爷真逗，真的是想的太多了，就是房子着火，从小门里逃出去跳下楼也会摔个半死。

        　　“老叔，装个小门就不叫防护栏了，就不安全了。”装防护栏的工人大概是嫌麻烦给老爷爷解释道。

        　　“没事，没事，你还是给装上吧，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人老了干什么不利索，太小了，我们一急着钻不出去就麻烦了。”老爷爷认真的比划着要做门的大小。

        　　装防护栏的工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艾香暗示工人说：“就按老叔要求的去做吧。”

        　　“还是这姑娘懂事，你是明理的人，怎么就找了那么个老公？”老爷爷说着，递给装防护栏的工人一支烟说：“年轻人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前因后果，不能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我们走的路，比你们吃的饭还要多。”

        　　“是，是，老叔说的对。”装防护栏的工人点头哈腰的赔笑说点着烟吸了一口。

        　　楼上老爷爷的事总算安置好了。粉刷工又耍起了赖，墙面刷好不刷地角钱。艾香还是第一次听说刷地角线要加钱，心里那个气呀，但也不能为了一个地角线，再重新找人。只好忍着气问：“刷地角线需要加多少钱？”

        　　“我们河南好说话，你加二十元钱就行了。”

        　　“你们真的很好说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刷房子不刷地角线。”艾香挖苦道。

        　　“人都对我们评价不高，可是我们那的人并不坏。”两个粉刷工说。

        　　“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有坏人，人对河南人评价不高都是因为一个死老鼠害了一锅汤，特别是那些不讲信用的人。”艾香说

        　　“是，是，大姐说的太对了。”

        　　艾香也不想和他们说，掏的给了二十元钱，希望他们快把房子刷好，早点开门营业。

        　　艾香坐在阴凉处本想喝口水歇息一会时，听房东老阿姨吵着喊：“你也太操蛋了，你给我钱，我就把人家小陈撵走，人家两口子在这里可是忙活了好几天了，你给我双倍的房租我就把房子给你，你给我十倍的房租我也不干那缺德事。你以为我只是认钱不认人，人干什么总得有个良心与信用吧？”老阿姨也是个暴脾气，边骂边从屋子出来。

        　　艾香不明白是那个小人还在抢房子，觉得太幼稚太无耻了。正想劝阿姨两句，一位中年男人从阿姨的屋子出来，灰溜溜的走了。老阿姨还小题大做地骂着。民工大概也是看不惯老阿姨小题大做的样子，笑着说：“人家都走远了，你老人家也歇一会吧，进去喝点水，这大热天的，小心气出个好歹来，也不太好。”

        　　“这事，多亏是碰着我，要换成一般见钱眼开的人，你租我房子的事肯定会泡汤。你知道他一个月给我多少钱的房租吗？”老阿姨说着，做了个手势——二千五百元。

        　　艾香一时无语也不知说什么好。赵阳不高兴地说：“那他是胡闹了，这个房子给你二千五，对面的营业房子要多少钱的房租？再说我们这两天也不可能白忙活了吧？”

        　　“哎，你们忙活了，我可以把损失赔给你呀，我们又没有签合同。一个月二千五和一千二是什么概念，我又不傻。”老阿姨说着有点激动。

        　　艾香见状，狠狠瞪了赵阳一眼说：“这事真的是多亏碰着阿姨您了，否则我们真的是白干了，阿姨谢谢您，房子装修好了，我闲下来，请你吃大餐。您真的是太好了，不被钱迷惑。怪不着左邻右舍都夸阿姨很英明……”

        　　“那可不，我是军人出身，一般像我这个年龄的人哪有我明事理。这是咱们娘俩有缘，再说了，我也不缺钱花，我有的是钱，我的退休金和你叔给我留下的抚恤金够我花。”阿姨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卷钱给艾香看了看又装进去。

        　　艾香心里就像打翻的五味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心里也明白阿姨也不是一般好对付的人。自己天生不爱给人说好话，可是为了能把房子合同顺利签了，服装店能顺利开起来，自己不得不委曲求全给人家说好。

        　　人常说老人小孩，艾香一番好话又逗乐了老阿姨又顺势说：“阿姨，房子合同我去给咱们打印吧，你就不用花那个钱了，打印好，等大哥或大姐来了，看的咱们把合同签了，我把房租给您。”

        　　“你装房子用钱的地方多，你先用着吧，我不缺钱花。”阿姨慷慨的说。

        　　“哎，你有是你的，按行规，是先交房租后才能装这房子，阿姨实是太开通了，给我开了绿灯这经已是很不错了。签了，我把钱给您，我不能破了行规。”艾香继续讨好着阿姨。

        　　房子协议签了，房租也交了。民工砌瓷砖砌到门前台阶时却不来了。艾香不明其意，着急的打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时。民工说他们的活干完了，没有他们的事了。艾香说：“屋子装修的好好的，门口台阶不砌瓷砖实在是太难看了，再说当时买材料时，已把门口台阶的上瓷砖也买回来了呀。”

        　　“你掌柜当时没有说砌台阶的工价，要想砌，必须加钱。”民工在电话中毫无商量余地。

        　　“呵呵，你们总不能这样呀，当时刷房子时为刷地角线，要加钱，我没有说什么，给你们加了二十，现在砌瓷砖又要加钱，当时说铺门口那肯定是包括铺台阶呀，不可能不铺台阶，再说，当时也是你们算的买的料呀。”艾香很无奈的在电话中争辩着。

        　　“料是买回来了不假，但你掌柜开的工钱没有包括砌台阶的钱，要铺台阶你再给我加200元钱。”艾香听着民工的话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也想不通赵阳是怎么就找了这两个活宝。

        　　艾香把民工的话给赵阳说一遍，赵阳一听就急了，和艾香吵了几句又在电话中和民工吵了起来，吵了半天也解决不了问题，工钱毕竟提前给了民工，人家拿到钱也不理会赵阳。赵阳拿他也没有办法。又重新找人来砌，嘴一张要五百。艾香真的没有想到民工也这么贪心，便很生气的骂赵阳了：“没有你这么办事的，活还没有干完，先把工钱给人家，给钱时也不说清楚。”

        　　“我给说清楚全部干完呀，谁知这河南蛋真操蛋。”赵阳气得破口大骂。

        　　“喊，喊，别忘记老阿姨也是河南人，让老阿姨听到，一变卦，把房子收回去，我看你这店还开不开了？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艾香的话真的是激怒了赵阳。

        　　赵阳一生气扔下装电的工具，骂骂咧咧骑上摩托车走了。艾香也气得坐在地上委屈的抹泪，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是有点过了，赵阳最近也很辛苦，自己应该给以肯定才对。想到此又打通赵阳的电话说：“我们还是给加两百元，叫他们来干吧？别生气了，你快来装电，装好了，我去给咱们发货去，耽误一天又一天的事。”

        　　“还骂不骂我了？有你这么做老婆的吗，动不动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人家说家里有事急用钱，我心一软就把钱给了，谁知……”赵阳很委屈的说。

        　　“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怪我贱，非贪上你这么个活宝。求你了，快回来装电吧。”艾香嘴上虽然哄着赵阳，但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她真想对着电话大喊：如果不是因为有儿子，谁还会愿意和他过这样的日子呢？办事情拖拖拉拉，还不允许别人说。艾香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拨通了民工的电话，表示可以再加两百元钱，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把活干完。然而，民工却又开始耍起了架子，声称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来。艾香感到非常无奈，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终于，房子在争吵声中完成了装修。艾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又出去发了一趟货。之后，她又给店员刘洁多加了一百元工资，请她回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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