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进退维谷

赵阳回来不到一个月，又原形毕露，不管是在店里还是在家里，艾香说话稍不妥，他就会嗷嗷的喊叫起来。动不动喊着不过了，艾香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听儿子的劝告，现在赵阳对她这个样子，自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艾香只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到了世界末日，死皮赖脸的和赵阳维持着关系一切真的是为了儿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艾香最为要好的姐妹了解艾香的状况后，劝艾香外出走走，散心或许能让一切有所好转。艾香认为朋友所言极是，便随朋友南下，游玩了十余日，并探望了居住在上海的妹妹。在这十余日的游玩过程中，儿子整日电话不断，向艾香诉苦。艾香实在不忍心儿子受苦，便提前返回家中。然而，回到家中之后，天公亦不作美，接连数日皆是阴沉沉的，仿若那怨妇的面庞，令人感觉颇为不适。

        　　艾香发现自己走了十多天，赵阳又买回了一大堆无用的东西，心里很愤怒，但嘴里也说不出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太累了，十多年了，他总是这样，艾香不管是回老家看父母亲还是出去发货，只要一走，赵阳都会去商场疯狂采购。艾香真的闹不明白他是心理有问题还是故意惩罚自己？为什么只要她一离开家，他就要疯狂大购物呢？

        　　艾香整天面对着赵阳买了一大堆无用的东西，面对着赵阳忽冷忽热的情绪，艾香的心真的是哇凉哇凉的，好多时候都想一走了之去陪在父母亲身边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因艾香整天胡思乱想，身体越来越差，不是今天这个病，就是明天那个病。随着艾香身体越来越不好，赵阳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不高兴就喊着不过了要离婚。

        　　赵阳每次喊着不过了要离婚时，艾香的心如同刀绞一般，总感觉自己的心是血淋淋的一滴一滴往下流着很多血。

        　　艾香虽说心很痛但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婚，觉得自己两年失去两位亲人再失去婚姻，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再说了，自己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如果赵阳真的走了，她和孩子的日子怎么过，孩子还小，失去父爱会是什么样子？

        　　艾香真的好希望赵阳能和自己好好过日子，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因此，艾香对赵阳依然是能忍则忍，尽量躲避着赵阳，为了和赵阳不发生任何冲突，艾香彻底把店交给赵阳去打理。

        　　艾香常常一个人躲在家里，一想起失去的双亲和赵阳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就特别的难受，一难受就是泪流满面，哭的时间久了，似乎患了抑郁症。越来越不想见赵阳，也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只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听着佛教音乐，边哭边把自己的痛苦化成文字。

        　　艾香很想把这些文字留给自己的儿子，让儿子长大之后，知道她的一生走的是多么的不容易，是多么的艰难！自己不幸的身世或许对儿子的将来会有帮助，希望儿子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能经得起挫折，不怕风吹雨打。因此，艾香从自己的记事起，把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当艾香讲到十五万多字时，电脑突然黑屏了，艾香在恐惧之中不知如何是好，儿子急忙叫来赵阳看电脑是怎么回事？

        　　赵阳来到电脑前，二话没说，就重新启动电脑，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段段英文字母，电脑还是无法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赵阳镇定自若的又摁了一键恢复，艾香心跳加剧，双手抱在胸前让可怜的心脏稍稍得到一点点安慰，似乎跳的才速度慢了一点，目不转睛的盯着赵阳在操作电脑，电脑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启动，恢复正常了。当艾香打开文档时，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十五万多字，一个字都没有了，艾香看着空空如也的文档，不由得伤心的哭了起来。

        　　赵阳天生最讨厌人哭。艾香一哭，赵阳就急了，愤怒的推了一把艾香，喊：“电脑坏了，是你儿子叫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来的，我把电脑给你弄好了，文件丢了那是电脑的事又不是我故意弄丢的！你哭什么哭？你爹，你妈死了，你哭的还不够多是不是？还想在这里哭丧？！”

        　　原本就很虚弱的艾香被赵阳用力一推，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站稳，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她的头部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看到这一幕，赵阳顿时慌了神，他看着艾香那惨白如纸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急忙跪在艾香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用手指紧紧地掐住她的人中，焦急地呼唤道：“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你可别吓我和儿子呀。”

        　　儿子见状，也被吓坏了，他迅速跑到艾香身前，同样跪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扶住艾香的头部，满脸怒容地质问赵阳：“你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对女人动手呢！”

        　　赵阳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打你妈妈，只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而已。”

        　　儿子愤怒地反驳道：“就凭我妈妈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状况，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推搡！”

        　　赵阳有些不屑地回应道：“太夸张了吧，你妈妈又不是泥做的，哪有那么脆弱。”

        　　儿子气愤地喊道：“到底是谁在夸大其词？自从妈妈送姥姥走之后，你见过她好好吃过一顿饭吗？”

        　　赵阳：“是你妈不吃又不是我不给你妈吃！你怎么啥都向着你妈说话，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赵阳边和儿子争辩着边使劲掐着艾香的人中。

        　　艾香在昏迷中隐约听到儿子和赵阳的争辩声，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脑袋昏沉，全身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她痛苦地在赵阳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儿子看到妈妈终于醒来了，急忙扶住她，心疼地说：“妈，你醒了太好了。别难过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了，我们再来慢慢写，好不好？”他轻轻拍着艾香的背，试图安慰她。

        　　艾香听着儿子温柔的话语，心中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她想起了失去的文字，那些都是她心血的结晶啊！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她把头埋进儿子的怀里，哽咽着无法止住哭泣。

        　　赵阳看着艾香又开始哭泣，心里十分烦躁，愤怒地喊道：“行了，别哭了！你也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得寸进尺了！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再说，电脑坏了，是你儿子叫我来修的，又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每次遇到好事，你什么话都不说，可一旦有坏事发生，你总是不依不饶的。你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儿子听了父亲的话，也有些生气，他反驳道：“爸，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你明明不懂电脑，却非要逞强去修。不懂就是不懂，为什么要装作很懂呢？现在出了问题，你反而怪起妈妈来了。十五万多字啊！那可是母亲用无数个日夜、无数滴汗水和心血铸就的呀！我妈腰痛，她为了这些文字付出了多少艰辛，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我们最清楚。可你却对此毫不理解，甚至还恶言相向。我真的无法接受你这样的态度。”

        　　赵阳听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你妈腰疼，那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听到这里，艾香再也忍不住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手扶着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赵阳说道：“好了，别再吵了，你们父子俩总是这样争吵不休。你赶紧去开门做生意吧，别耽误了生意。”说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阳气冲冲地瞪了艾香一眼，然后狠狠地甩上门离开了房间。

        　　看到父亲离开，儿子赶忙上前扶着艾香，让她坐上床。接着，他倒了一杯水递给艾香，并轻声安慰道：“妈妈，其实我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你真的热爱写作，那么你应该给你的文字找到一个家，将它们妥善保存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丢失了。”

        　　艾香接过水杯，眼中满是疑惑。她心里暗自琢磨着，该如何给文字寻找一个温暖的家呢？去哪里找？又该怎么找？

        　　儿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解释道：“妈妈，你知道什么才是文字真正的家吗？”

        　　艾香木讷地摇了摇头。

        　　儿子得意的笑着说：“文字的家就是在文学网站注册一个ID号，把你写的东西发到你的ID空间里，只要这个网站不倒闭，你写的东西就会一直存在。这就是文字的家。”

        　　艾香听后，认为儿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她对网络着实陌生。虽说曾经学过电脑操作，也仅会敲字而已，对于互联网实在知之甚少，更不知该如何在文学网站注册账号。况且刚刚遭受打击，此刻只觉头晕目眩，只想安睡一场，着实没有精力去探究文学网站之事。她慵懒的躺在儿子床上，微闭双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儿子则端坐电脑前，浏览着各大文学网站，最终选定小说阅读网，并为艾香注册了一个ID号。艾香这一觉睡得极沉，直至下午三点多才醒来。她见儿子仍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急忙起身问道：“儿子，几点了？”

        　　儿子答道：“三点多了。”

        　　艾香：“儿子，饿坏了吧？你爸爸中午没有回来？”

        　　儿子：“嗯，没有回来，妈妈，我给你把文学网站ID号注册好了。”

        　　艾香：“谢谢儿子，妈妈睡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叫妈妈一声。”

        　　儿子：“妈妈，你太累了，我看你睡的特香，不忍心叫醒你。”

        　　艾香：“那你不饿呀？”

        　　儿子：“我那会就饿了，我吃了些面包，喝了袋牛奶，又吃了一个苹果。”

        　　艾香忙溜下床进厨房做饭，她觉得自己睡了太长时间，心里有些愧疚。她快速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希望能弥补一下儿子的饥饿感。

        　　做好饭后，艾香让儿子给赵阳打电话，询问他是否回家吃饭。赵阳回答说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艾香和儿子吃完饭后，儿子兴奋地把他注册好的网页打开给艾香看。艾香仔细浏览着小说阅读网的页面，不禁感叹道：“儿子，这个小说阅读网真的很不错呢！你看这些作者写的小说，一个个都文笔优美，文字功底非常扎实。以妈妈目前的写作水平，还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作品往上上传啊。”

        　　儿子认真地看着艾香说：“妈妈，我帮你注册账号可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你的作品哦，而是要保护你的文字呀！”

        　　艾香微微一笑，温柔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她说道：“好啊，妈妈都听你的呢。其实妈妈现在想要分享这个故事，主要是希望能够留给你和你哥哥。当你们长大成人后，也许会面临各种挫折与困难，到那时，如果你们能读一读妈妈所讲述的故事，或许会从中获得一些启示和力量。等你们事业有成、生活富足时，可以考虑帮妈妈将这些故事整理成书籍出版，让我们家族的子孙后代们了解到，原来他们还有一位伟大的作家奶奶。”

        　　儿子思考片刻，安慰道：“妈妈，我们不要想得太多或太远啦！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你所写的内容发布出去，这样才能更好地保存下来。至于出版书籍这件事嘛，可以留在未来再说。等到你积累更多优秀的作品之后，或许就能得到大家的关注和喜爱，从而吸引到出版社主动找上门来，那时再考虑出书也不迟呀！”

        　　艾香得意地笑了笑：“要是真如你所说，那妈妈小时候的作家梦想可就要成真啦！”

        　　儿子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妈妈，这个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你既然从小就有当作家的愿望，只要坚持不懈，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它。”

        　　听到这里，艾香不禁感叹道：“哇，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说话都这么有哲理。”说着，艾香便打开了文档，开始继续撰写她的回忆录。仅仅写了不到三千字，儿子就主动提出帮忙将这些文字上传到小说阅读网上。接下来的三天里，艾香总共写了一万多字，而儿子也非常热心地帮她全部传到了网上。

        　　第四天清晨，儿子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看之前上传的小说。这时，艾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突然听到儿子兴奋地高呼：“妈妈，你写的小说已经发表了！”

        　　艾香有些不敢置信，笑着回答道：“别逗妈妈开心了，小说阅读网不是规定要三万字才能发表吗？妈妈这几天才写了一万多字，怎么可能会发表呢？”

        　　儿子急切地说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不信，你自己来看。”

        　　艾香将信将疑地走到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但仍然感到困惑不解，于是再次询问儿子：“你从哪里看出小说已经发表了呢？”

        　　儿子解释道：“现在还没有正式发表，所以在主页上看不到。等发表后，它才会显示在主页上。妈妈，你再看看小说网编辑给你发的站内信。”

        　　艾香打开站内信，仔细阅读着编辑给予她作品的高度评价和对她文笔的认可。她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小说能够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和肯定。

        　　儿子急忙拿起手机拨打赵阳的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艾香则继续激动地收拾着屋子，加快速度，希望尽快完成所有家务，以便有更多时间投入写作。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份热情转化为更多精彩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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