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缝合伤口

艾香躺在床上抽泣着，渐渐陷入沉睡。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家乡，跪在父母的坟前，悲痛欲绝，泪水如雨点般洒落。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滚，闪电划过，雷声阵阵。突然，一阵狂风吹过，鸡蛋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艾香身上。她双手抱住头部，蜷缩在父母坟前，无法动弹，只能痛苦地呻吟着……

        　　儿子气喘吁吁地跑回家中，看到母亲躺在床上毫无反应。他跑到床边，看着艾香苍白的脸庞和紧闭的双眼，心疼得眼泪再次涌出。他轻轻摇晃着艾香的肩膀，呼唤道：“妈妈，妈妈，快醒醒！我陪你去医院。”

        　　艾香被儿子的声音唤醒，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儿子，努力回忆着儿子刚才对她说的话。儿子心疼地抚摸着艾香的手，温柔地说：“妈妈，起床吧，我们一起去医院。我已经跑了好几家医院了，说完你的情况，人家都不给我药，都劝我带你到医院去看看。”

        　　艾香看着手腕上一寸多长的口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无助和痛苦。

        　　儿子心疼地看着妈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住妈妈的手，轻声说道：“大夫听了你的情况后，他们不给我绷带，说我尽快带你去医院，你看，我已经把衣服给你找好了，你起来，换上衣服，我们就走。”

        　　艾香挣扎着坐了起来，头昏眼花，差点栽倒。儿子连忙扶住艾香的胳膊，焦急地说：“妈妈，你慢点，我先给你倒杯水，你喝点水吧，瞧你嘴唇干得都裂口了。”

        　　艾香不想让儿子过于担心，强忍着疼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事的，妈妈不想喝水，你出去把门关上，我换衣服。”

        　　儿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妈妈，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你看看你的胳膊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顾忌这么多做什么？”

        　　艾香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轻声说道：“我觉得换一条外裤就可以了，毛衣不需要换。而且，晚上光线较暗，衣服弄脏了也没人会注意到，我出门的时候再穿一件厚外套就行。”

        　　儿子皱起眉头，劝道：“妈妈，你看看你这件衣服多脏啊，还是换一件吧？”

        　　艾香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算了，不换了，再说我的手腕受伤了，换衣服也不方便。”

        　　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那好吧。”然后他蹲下身来，帮助艾香穿上衣服。他先帮艾香在毛裤上套了一条外裤，接着帮她穿上靴子，最后又帮她穿上大衣。随后，他急忙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小心地缠绕在艾香的伤口上，关切地说：“好了，这样一来，可以避免中风，伤口也不会受到污染。”儿子说着，急忙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艾香，关切地说道：“妈妈，我扶你慢一点下楼，你要小心一些，千万别蹭到伤口哦。”

        　　艾香微笑着回应道：“妈妈没事的，你先下去帮我挡一辆出租车吧。”

        　　儿子坚决地摇了摇头，焦急地说：“不行，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不小心晕倒从楼梯上滚下去该怎么办呢？”

        　　艾香只好用一只手紧紧扳住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着慢慢地下了楼。她哆哆嗦嗦地走出小区，儿子赶紧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同前往急救中心。

        　　到达急救中心后，他们发现这里人头攒动，看病的人非常多。其中，大部分患者都是因为情感问题而选择自杀的，有的割腕，有的剁掉手指头；还有些人是因为酗酒摔伤或遭遇意外车祸导致受伤。

        　　儿子小心翼翼地扶着艾香在后诊室坐下，然后急忙跑去挂号。挂完号后，他又扶着艾香进入外科室。值班医生详细询问了艾香的病情后，开出了几张检查单，并告诉儿子需要先缴费再去拍摄胸片和做心电图。儿子着急地对医生说：“叔叔，能不能先给我妈妈处理一下伤口啊？”

        　　值班医生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语气冰冷地说道：“难道你没看到手术台上还有人正在处理伤口吗？今天可是年轻人的节日，也是他们容易想不开的时候，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赶这种时髦啊？！”

        　　儿子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冷冷地回应道：“哼，昨天还在送玫瑰花呢，今天就把她打成这样。”

        　　医生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艾香，接着说道：“先去做个检查吧。等手术台上的人结束后，轮到你了，我们再帮你处理伤口。”医生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香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羞愧和尴尬。

        　　儿子搀扶着艾香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项目后，便坐在楼道里等待检查结果。艾香将头靠在儿子怀中，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犹如被利刃刺痛一般。

        　　胸片结果出来了，胸部受伤很严重，心电图也显示异常。儿子拿着检查结果，扶着艾香，来到医生办公室，值班医生又看了眼手术室说：“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你们再等一会吧。我先给你开点药，从胸片看，你的胸部受伤很严重，要不行，礼拜一转到门诊去看，说不定还要住院观察，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艾香一听要住院，吓得咳嗽了起来。

        　　儿子轻轻拍着艾香的后背说：“是我爸爸。”

        　　医生吃惊的问：“你爸爸怎么可能把你妈妈打成这个样？！”

        　　艾香觉得医生有点多事，看病就看病，没有必要问那么多。因此，很不高兴的说：“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

        　　儿子被医生问的也很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看艾香发话了，忙扶起艾香问医生：“叔叔，你的意思让我妈妈先服上这些药，周一再去门诊看？”

        　　医生很不高兴的说：“是，你先扶她去包扎伤口，包扎伤口之前肯定还要交费，等到把单子开好了，一起去交费，回去把药吃上，卧床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来医院。”

        　　儿子点头哈腰的谢完大夫扶着艾香又来到手术室，手术室的大夫累得满头大汗，直起身子捶了捶后背，看着艾香和儿子问：“谁受伤了？”

        　　艾香羞愧的说：“我。”

        　　医生：“坐下，我看看。”

        　　儿子忙取掉艾香伤口上的毛巾，尴尬的看着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伤口喊护士：“小刘，给消毒，局部麻醉。”

        　　护士麻利的处理着伤口，消毒时，真的是钻心的疼，疼得艾香呲牙咧嘴。儿子吓得忙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伤口，护士处理完第一个伤口后要局部麻醉时，儿子又说：“胳膊上还有一个伤口。”

        　　两个护士惊讶的看着艾香问：“那个伤口在哪里？”

        　　艾香说：“就在这个胳膊上面。”艾香说着要往上拉衣袖。

        　　护士甲：“别动，让我们来，这个伤口刚消完毒。”

        　　护士乙：“肖主任，这还有一个伤口，是两个同时消毒麻醉还是先把这个伤口缝合了再处理另外一个伤口？”

        　　医生喝了口水，忙放下杯子走过来看了看艾香的胳膊说：“两个同时处理，处理的时候小心一点。”

        　　护士把两道伤口处理完，在两个伤口上抹上麻药，大夫在缝合伤口时，疼得艾香掉眼泪。

        　　医生看了艾香一眼问：“用了麻醉药了还这么疼？你是什么血型，刚才没有给你开化验血型单子？从你这伤口，肯定是没有少流血，弄不好，还要给你输两袋血浆。”

        　　儿子抱着艾香的头说：“平时人太要强了，麻醉药是不起作用的。要输入血，你就把我的血抽地输给我妈妈吧。”

        　　艾香龇牙咧嘴的说：“不用输血，伤口是很大，但没有流多少血。”

        　　大夫低头缝着伤口说：“这么长的伤口，怎么可能没有流血？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艾香眼泪汪汪的说：“真的没有流血，哎哟，疼死我了，咋这么疼？”

        　　医生很无奈的说：“再忍一忍就缝完了，割的时候咋没想到这些后果？”

        　　儿子：“当时也被打糊涂了，要换成我，我才不割自己，要割也是先割他。”

        　　护士：“他也不能割呀，那样会犯法的。”

        　　儿子噘着嘴说：“像他那种没有人性的东西砍死也是为民除害，太没有人性了，连一个快要死了的人都不放过。”

        　　医生：“把人打成这样了，为什么不报警？”

        　　艾香：“报了，报了还不如不报。”艾香颤抖着说。

        　　护士问：“为什么？”

        　　艾香：“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医生：“好了，缝完了，调整好心态，想开一点，好好活着吧，有这么可爱的儿子，为了儿子一定要活出人样来！”

        　　艾香感激的向医生点了点头随儿子走出手术室，疲惫不堪的坐在楼道的长条椅子上，闭上眼睛沉思。

        　　儿子排队交费、取药完之后又扶着艾香走到医院大门口，抬手挡了辆出租车，艾香无力的上了出租车，一头栽倒在儿子怀里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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