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悲恸欲绝
赵阳进货回来了，但他本人比货物早一步到达。艾香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放在电脑桌上后对赵阳说：“我要回家陪我儿子了，这两天的营业额都在抽屉里，卖掉的服装也都有记账，你自己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说完，她背起包准备离开。
赵阳连忙说道：“我出去了好几天，都快累垮了，你能不能再在店里待两天，让我回去洗个澡。”
艾香反问道：“回哪里洗澡？”
赵阳回答道：“当然是家里啊，儿子在家吗？我想回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这几天外出真是把我累坏了。”
艾香冷笑着说：“哼！从我们开始做生意以来，我每年都要出去很多次，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才出去跑了一次，就觉得累得受不了了？”
赵阳不耐烦地说：“别啰嗦那么多，儿子到底在不在家？我要回去洗个澡。”
艾香气冲冲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别跟我来这套！你有什么资格回到我的家洗澡？”
赵阳气愤地回应道：“我走后赵静没来过？”
艾香冷笑道：“来过，你们的双簧表演得真是精彩啊！我真后悔当初把店交给你，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店就这样被你毁了，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赵阳怒不可遏地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刚回来什么都没看到，你就摆出这种态度，你还有没有人性？”
艾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我为了这个家奔波了十多年，你才跑了一次就觉得累了？你不是向你的网友吹嘘自己有多能干吗？是我好吃懒做把家败光了？”
赵阳激动地反驳道：“我吹嘘什么了？我什么时候对别人说过这些话？你不要无理取闹！”
艾香耸耸肩，冷冷地回答：“你可以打开电脑看看聊天记录，不过，我要提前声明，QQ并不是我破解密码登录的，而是你设置的自动登录。我已经把你和你那些天南海北的网友聊天记录都截图保存起来了。”
赵阳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大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艾香冷笑一声，回答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考虑收回我的店。”
赵阳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地喊道：“想收回店，门都没有！”
艾香气愤地说：“门都没有，那我就把你的聊天记录公布于全世界，让全世界人看看你这个吹牛皮大王的真面目。”
儿子突然走了进来，艾香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和赵阳发生任何争执，于是她默默地拉住儿子的手，准备往外走。
儿子看着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好奇地问道：“妈妈，爸爸回来了，你从这两天的营业额中把咱们上个月和这个月的生活费扣出来了吗？”
艾香突然想起这件事，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尴尬地说道：“哎呀，我把这事给忘记了，钱全放在抽屉里了。”
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妈妈，你真笨啊。”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艾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先回家吧，回去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我还是把店收回来，让他出去打工，我一个月给他三千元，妈妈当初把店给他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儿子皱着眉头回应道：“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人家刚发回来货。”
艾香想了想，说：“那就让他先把新货卖完了再说。”
儿子紧接着提醒她：“你明天就要咱们的生活费，再不给，你就要求把店收回来。”
艾香犹豫了一下，说：“再等几天吧，这两天咱们先凑合一下。”
儿子又问：“周天我去学钢琴的钱有吗？”
艾香摇摇头：“肯定不够了。等到周六了，妈妈向他要。”说完，艾香和儿子一起回到了家里，过了几天粗茶淡饭的日子。
周六，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艾香拉起儿子，说想要在雨中走走。儿子从小就喜欢在雨中漫步，听到这个提议，高兴地答应了艾香。
艾香和儿子来到大街上，天空中飘洒着细雨，艾香无心欣赏这美丽的雨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路两旁那些张贴着招聘启事的店铺上，但始终鼓不起勇气走进其中一家去应聘。
儿子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心思，紧紧拉住艾香的手说道：“妈妈，我们去爸爸的店里看看吧，看看他在做什么。”
艾香应道：“下雨天没什么生意，他应该是在上网吧？”
艾香和儿子一同来到店里，果不其然，赵阳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艾香环顾四周，发现店里的货物并没有增加多少。她走到电脑桌前坐下，依然四处打量着屋子，问道：“你这次出去进货还没到货吗？”
赵阳回答道：“已经到了啊。”
艾香又问：“那为什么没有把新货挂出来展示呢？”
赵阳有些不耐烦地说：“全部都挂出来了。”
艾香感到十分惊讶，质疑道：“全部都挂出来了？你出去了好几天，只进了这么几件衣服？”
赵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回应道：“本来就没多少钱，能进多少衣服啊？”
艾香听着赵阳的话，看着赵阳进回来仅有的几件衣服，估计连五千元的都没有，自己平时进货都要进几大包，顾客来都觉得货少，他进这么几件，生意怎么会好起来呢？艾香想着，心里非常生气，身子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把店交给你半年，你看看你把这个店经营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快要倒闭了。”
赵阳却一脸无所谓，他耸耸肩，回答道：“现在生意都这样，你看看这条街上有人没有？”
艾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盯着赵阳，一字一顿地说：“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元，你把店还给我，我和我儿子不能没有这个店。”
然而，赵阳却冷笑一声，态度强硬地回应道：“凭什么要给你？咱们到法庭上去说！”
艾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不给也行，那你把我们娘俩的生活费按时打到我的账号上。”
赵阳却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钱，有钱就给你们了。”
艾香看着赵阳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不给钱，咱们把你表姐叫过来，让她理论一下，店不给，钱也不想给，你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听到这句话，赵阳突然站了起来，手指着艾香的鼻子，怒吼道：“你少来这一套，有本事，咱们到法庭上去说！”
艾香无助地拨通赵阳表姐的电话，声音颤抖地说：“姐，我是艾香，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店里一趟呢？最近我和赵阳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心里实在难受得很，想要跟您倾诉一下。希望您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说句公道话吧。”说到这里，艾香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有些哽咽。
赵阳表姐听到艾香的声音，立刻焦急地问道：“香，是不是赵阳又欺负你了？你先别着急，也不要太伤心，姐姐这就过去。那个赵阳真是太过分了，他上哪儿去找像你这么好的媳妇呀！我昨天还和你姐夫说过，你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如果没有你，赵阳现在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艾香听着赵阳表姐温暖而贴心的话语，心中的委屈和难过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如决堤般流淌下来，她在电话中抽泣着，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终于有个人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了。
赵阳表姐连忙安慰道：“香，别哭，别哭，你这样让姐姐心疼死了。姐姐换件衣服，马上就到。”
艾香抽泣着回答：“姐，那我和赵阳就在店里等您过来。”
赵阳表姐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身体哭坏了孩子怎么办啊？”说着就断了电话。
赵阳很不高兴地说道：“我们离婚的事情，我姐家人都不知道呢！你叫我姐来，是非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这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
艾香气愤地回答：“现在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处可言？我心疼我的店，我辛苦经营了十多年的店，结果被你短短半年时间就搞成这样！我以后拿什么来培养我的儿子？”
赵阳无奈地反驳：“自从我们离婚后，店里根本没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还要到大街上去拉人吗？”正当赵阳和艾香激烈争吵时，赵阳的表姐已经来到了店里。儿子见状，急忙站起身来，将一把椅子搬到艾香对面，示意赵阳的表姐坐下。赵阳也赶紧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他表姐。
赵阳的表姐坐在椅子上，一脸怒容地盯着赵阳喊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啊，能不能收收心，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艾香看到表姐如此生气，连忙劝解道：“姐，你别太动肝火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请你主持公道，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让赵阳把店还给我，我要好好经营这家店，培养我们的儿子。”
赵阳却毫不示弱地回应：“想要回店铺？那就法庭见吧，看看离婚协议书上是怎么写的，就让法庭来执行。”
赵阳的表姐一听，顿时愣住了，追问：“离婚协议书！什么离婚协议书？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跟我说清楚。”
儿子插话道：“姑姑，我爸爸和我妈妈早就离婚了。”
听到这句话，赵阳的表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我的老天爷呀，你们，你们都干些什么事呀？”
儿子说道：“过完年，他们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阳表姐怒睁着眼睛，声音颤抖地问：“艾香，这是为了什么？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上次你们闹别扭，赵阳离家出走，我们不是把赵阳劝回来了吗？你们又为什么离婚？有多大的事，不能好好商量，为什么要走离婚这一步？”
艾香沉默片刻后，情绪激动地说：“您问您赵阳，您们把他劝回来，他都干了些什么？”
赵阳表姐转头看向赵阳，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再次问道：“你不是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回来和艾香好好过日子的嘛，你们又为什么离婚？”
赵阳低着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缓缓地回答道：“我是想好好过日子，可是她，自从她爸妈死了之后，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整天过着和尚的日子，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会和她过这种日子？”赵阳说着，也是泪流满面。
艾香羞愧难当，一直低着头，感觉无地自容。
赵阳表姐一脸严肃地看着艾香说道：“艾香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嘛，你不让他碰怎么能行呢？而且你父母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你也该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呀！夫妻之间应尽的义务还是要履行的。就算是动物也有七情六欲的时候，你不让他碰，这怎么可以呢？”
艾香听后，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她觉得赵阳和他表姐竟然当着儿子的面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赵阳更是显得委屈万分：“姐，大家都觉得我娶了个好老婆，跟着她不愁吃、不愁穿的。可又有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呢？我每天晚上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哭泣直到天亮……”
艾香看着眼前的赵阳和他的表姐，心里一阵酸楚。她狠狠地瞪了赵阳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赵阳的表姐说道：“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当着儿子的面说这些话也不觉得丢人，你们不顾及你们的脸面，难道我就不要我的脸面了吗？”
赵阳的表姐冷笑一声，回应道：“艾香，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难道他还不能哭一哭吗？”
艾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小声说。“姐，我们都是女人，应该能够理解彼此的感受。如果换成是你，两年内失去两个亲人，你又会怎样？我两年内失去了两位老人，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已经被掏空了。我承认，在我父母离世后，我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但我实在是太累了……”
赵阳的表姐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艾香的话：“你两年失去两个亲人，那是他们自己去世的，又不是赵阳把他们给掐死了！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呢？
听到这句话，艾香的心像是一根玻璃筷子被狠狠击中，瞬间破碎成无数片。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无法相信，曾经的亲人和朋友竟然如此冷漠无情，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语。艾香双手紧紧地压在胸前，艰难而又坚定地说道：“好了，姐，您这样说就真没意思了！我和赵阳结婚这十多年来，对您也算是不错吧！我原本想着让您说句公道话，劝赵阳把店还给我，毕竟这家店是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我可以每个月给他三千元，足够他一个人的生活开销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偏袒他！”
赵阳的表姐愤怒地吼道：“他可是我的亲弟弟，我要是不向着他，还有谁会向着他？想要回店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当初离婚时法院判决店铺归赵阳所有，那就是赵阳的。”
艾香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不肯归还店铺，那也罢了。但您能不能劝劝他，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每个月按时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呢？”
赵阳的表姐冷冷地回答道：“没钱，他拿什么给你打？”
艾香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她静静地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缓缓地走出了店铺。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那么无奈。
儿子赶忙站了起来，迅速拎起放在墙角的雨伞，迈着小步快跑追上艾香。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打开雨伞，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伞，另一只手温柔地搂住艾香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艾香将头抵在儿子怀中，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儿子再次轻拍艾香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就要坏掉了。你根本就不该给我姑姑打电话。”
艾香哽咽着说：“儿子，妈妈真的做梦也没想到你姑姑会突然变成这样，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妈妈这十多年来，对他们一家都很好，每次给你姥姥买衣服的时候，都会给你姑姑也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儿子无奈地说：“那都是过去了，你现在和她弟弟离婚了，她怎么可能还向着你说话呢？”
艾香懊悔不已：“妈妈今天真是犯傻了，真的不应该给她打电话。”
儿子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没有干过蠢事呢？当初离婚的时候，你就不应该把店给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别再指望他能按时给咱们生活费了。”
艾香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刺痛，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伤心地抹了一把泪，长叹一口气，然后仰起头，使劲将眼眶中的泪水挤了回去。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愉快和委屈都随着这口气一同释放出去，好让自己的内心能够稍微舒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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