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备受折磨

艾香因为房子的事情已经连续好几晚没睡好觉了，她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为了保住自己的房子，艾香决定向一位当律师的朋友请教。这位律师告诉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法院的判决结果。只有等法院做出判决后，艾香才有权向贾仁义的妻子及其家人追讨借款。由于艾香对法律一窍不通，所以她轻易相信了律师朋友的建议。

        　　在法庭上，艾香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在判决书上签了个字。签字完毕后，法官仍然好心地劝告艾香回家后与小宋协商一下能否分期还款或采用其他方式来保住房子。只要小宋不再追究法律责任，法院也不会强行拍卖房子。听到这里，艾香心里稍感安慰，但她知道这件事还远未结束。

        　　回到家后，艾香再次拨通了小宋的电话，希望能够说服他同意分期还款。她真诚地表示，希望小宋能看在即将参加高考的儿子份上，不要继续追究法律责任，以保住这套房子。

        　　小宋当时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艾香赶忙向妹妹艾菁借了20000元。云南的朋友得知后，也拼凑了5000元。这样一来，艾香就为小宋准备好了25000元，并亲自写了一份还款计划。然而，当小宋抵达艾香的店铺时，看到她所写的还款计划，似乎有些不满意，但并没有直接表达出不情愿，而是抱怨艾香不去催促贾仁义的妻子和家人还钱，甚至指责艾香根本不想偿还他的债务。面对小宋的这番话语，艾香感到无比冤枉，心中的苦楚难以言表。

        　　自从接到法院传票以来，艾香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问题。她曾多次拨打贾仁义妻子的电话，对方却始终不予接听。无奈之下，她将电话转拨至贾叔那里，希望能得到帮助。谁知，贾叔不仅拒绝接听电话，甚至还让他的女儿发来短信责备和辱骂艾香。这令艾香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心中的委屈无法倾诉，只能默默忍受。

        　　艾香原本指望那些富裕的朋友能够给予帮助，却没想到她们只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她。从根本上来说，这并没有解决实质性的问题。艾香向没有钱的朋友们求助，但即使大家每人凑个三五千元，也还是远远不够解决这个根本问题。所以，她再也不想低声下气地去求助任何人，也没有求助贾仁义老婆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更不愿意去向那些有钱的朋友求助。

        　　艾香决定自己去医院卖掉一个肾来换取资金。然而，当医生了解了艾香的情况，并查看了她以前患有肾结石的病历后，发现她的两个肾脏都有阴影，不能出售肾脏，因为他们必须对需要肾源的患者负责。艾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感到无比的绝望。接着，她又跑到血液中心，希望能卖点血浆，但血液中心的工作人员化验完她的血项后告诉她，她的血浆指标不合格，无法采集。听到这个消息，艾香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她真的被逼到了绝境。最后，她不得不向通过贾仁义认识的一个名叫孟万年的朋友求助。艾香是在认识贾仁义之后才认识这位朋友的，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帮到自己。

        　　曾经，艾香多次与贾仁义以及孟先生一同用餐。每一次相聚，孟先生一见到艾香便会表现得超乎寻常地热情。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当面告诉艾香，如果她遇到了任何困难，一定不要客气，只管告知于他，而他则心甘情愿为艾香付出所有、做尽一切事情。

        　　起初，艾香并未多想，只当这是对方的逢场作戏而已。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察觉到这位孟先生似乎另有所图。于是，从那以后，艾香便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因为在艾香心中，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绝不与已婚男士产生丝毫纠葛。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一年多的时光，在此期间，两人未曾再碰过面。

        　　尽管如此，孟先生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艾香的关注。他密切留意着艾香的微信动态，只要发现艾香忙碌起来，连续几日都未更新微信动态，他就会立刻发送消息或是直接拨通电话，向艾香表达关切之情。面对他这种过度关怀的举动，艾香时常感到既无奈又烦恼。为了避免被频繁打扰，艾香经常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故意不接听他打来的电话。不过，出于礼貌，艾香偶尔还是会在微信中给予一些简单且礼节性的回复。

        　　后来，考虑到孩子面临高考，需要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艾香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孟先生的电话，并如实说明了当前的状况。让艾香没想到的是，听完她的讲述之后，孟先生竟然提出要与她见面详谈。艾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应约来到了一家装潢极为高档奢华的咖啡厅。刚踏入店内，那优雅静谧的氛围便如轻纱般将她笼罩其中。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艾香来到了预定好的座位前。此时，孟先生正悠然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她。艾香略显拘谨地走到桌前，缓缓坐下，与他面对面而坐。

        　　孟先生轻轻抬手，动作优雅地点了几样精致的小食品和两杯香浓的咖啡。然而，艾香此刻根本无心品尝这些美食，她心中只挂念着一件事情——眼前这个孟先生是否能够帮助自己渡过眼下的难关。

        　　孟先生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然后细细品味起来，仿佛那杯中的液体是世间最为珍贵的琼浆玉液一般。接着，他又拿起一块精美的甜点送入口中，嘴角微微上扬，尽情享受着这份甜蜜。

        　　整个过程中，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艾香始终低垂着头，左手握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面前的那杯咖啡。与此同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经典钢琴曲《献给爱丽丝》宛如潺潺流水般在空气中流淌，那优美动人的旋律虽然舒缓了些许紧张的气氛，但却无法驱散艾香心头的焦虑。

        　　孟先生则继续专注于品尝他的甜点，只是偶尔会抬起头来，偷偷地瞥一眼对面的艾香。艾香也在不经意间抬眼扫过对方，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终于，艾香鼓起勇气，张口想要询问关于借钱的事情。可就在这时，孟先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叉子，迅速抓起手机，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仅仅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孟先生就面带微笑地重新回到了咖啡厅里。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坐到艾香的对面，而是径直走向艾香身边的空位，并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紧接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艾香，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拉住艾香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艾香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一只毒蝎子狠狠蜇了一口，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以最快速度将手抽了回来。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一般。慌乱之中，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整个咖啡厅。只见一对对恩爱的情侣正沉浸在属于他们的甜蜜世界里，有的相互依偎着窃窃私语，有的则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那幸福的模样让艾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羡慕和苦涩。

        　　而此时，孟先生却依然面带微笑，他缓缓伸出手臂，轻柔地搂住了艾香的脖子，似乎想要将艾香柔软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紧接着，他还试图把自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贴近艾香的脸颊。然而，艾香怎会轻易就范？她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着想摆脱孟先生的束缚，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终于，她成功挣脱开来，并迅速站起身来。

        　　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令艾香失去了理智。她扬起右手，狠狠地给了孟先生一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她咬着牙关，怒目圆睁，恨恨地骂道：“你真够无耻的！你这样做还算得上是人吗？求求你不要再趁人之危了，行不行啊？”话音未落，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的面庞滑落下来。

        　　刹那间，咖啡厅里所有顾客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利箭，齐刷刷地朝着艾香射来。那一刻，艾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众矢之的，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满脸通红，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放在座位旁的包包，飞也似的冲向门口。刚到门外，她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头钻进车里，催促司机赶紧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艾香鞋都来不及脱，径直冲进卧室，扑到床上，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被子里。无尽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委屈和悲伤。

        　　孟先生或许真的非常担忧艾香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想不开，所以不停地拨打她的电话。然而，此时的艾香正气愤难平，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任凭那来电铃声响个不停，就是不肯接听孟先生的电话。

        　　见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孟先生又赶忙发来了短信。他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对于艾香绝对是一片真心实意。由于艾香一直对他不理不睬，这让他感到十分苦恼和无奈。他还提到，做梦都未曾料到，当艾香遇到困难时竟然会主动联系他，当时实在是太过激动，以至于有些失态，恳请艾香能够体谅他内心的苦楚。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非玩弄女性感情之人。

        　　可无论孟先生如何解释、怎样表白，艾香都无法接受这番说辞。最终，心灰意冷的艾香索性将孟先生所有的联系方式统统拉入了黑名单。如此一来，艾香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泡影，她只觉得痛苦不堪，仿佛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到任何曙光。

        　　与此同时，小宋也开始对着艾香一通埋怨。在这双重打击之下，艾香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哭得可谓是稀里哗啦、一塌糊涂。看到艾香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小宋纵使心中有再多不满，此刻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沉默片刻之后，小宋忽然开口要求艾香带他前去见见贾仁义的老婆。

        　　艾香虽然心情糟糕透顶，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缓缓起身关掉了店铺大门，然后带着小宋一同前往贾仁义老婆所在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此时，恰好有一名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军人正安静地坐在一张凳子上。他面前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塑料盆，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石头。

        　　贾仁义老婆则站在一旁，热情地向这位军人介绍着艾香以及她所带来的艾香产品。而当艾香得知眼前这名军人竟然正是贾仁义所在剧团里的导演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与期待。

        　　然而，那名军人仅仅是礼貌性地朝着艾香和小宋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正在挑选的石头上。似乎对于外界的干扰毫不在意，一心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事情。

        　　艾香见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整盆精致的小石头吸引住了。她慢慢地走到盆子旁边，伸手轻轻拿起其中一颗小巧玲珑的石头，仔细地翻转着查看起来。随着视角的变化，那颗石头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有的时候又仿佛变成了一朵盛开的鲜花，真是奇妙无比！

        　　就在艾香沉醉于欣赏这些美丽石头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曾经贾仁义对她所说过的一番话——他提到自己收藏了一块非常珍贵且价值连城的石头，如果将其出售出去，所得财富足够让他们好几代人衣食无忧。而且据说还有很多人都渴望能够拥有这块宝贝，但贾仁义却始终不愿意将它转手他人。

        　　想到这里，艾香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于是，她再次随手拿起一颗小石头，转身看向贾仁义的老婆问道：“这个也是贾仁义收藏的吗？”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后，贾仁义老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便是满脸怒容。只见她气呼呼地说道：“哼！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那个家伙哪里懂得收藏这些东西啊？如果他真有这方面的眼光和本事，我们家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凄惨的境地！”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依旧专心挑拣石头的军人。

        　　艾香注意到贾仁义老婆一脸怒容，便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半句。她就那样木然地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一旁的小宋此刻也是如坐针毡，满脸窘迫。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一根，毕恭毕敬地递给面前的军人。

        　　那位军人却微微抬起手，轻轻地将小宋递过来的烟挡开，并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从不吸烟，还是你自己享用吧。”

        　　听到这话，小宋只得讪笑着收回手中的烟，然后迅速地点燃它，深深地猛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之中，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地望向贾仁义老婆，缓缓开口道：“嫂子，关于用陈姐房子做抵押去贷款这件事儿呢，想必您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其实啊，我前前后后找了陈姐好多回，腿都快跑断了，但始终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和解决方案。没办法呀，我实在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把陈姐告到法院去了。这不，法院经过审理裁决，说是要对陈姐那套房子进行拍卖抵债呢！说实话，陈姐一个女人家，独自拉扯着孩子过日子，确实不容易。我这心里啊，也挺不落忍的，哪能真忍心从她手里夺走这套房子呀！可是，我也是被逼得没招儿了呀！所以今儿个，我才央求着陈姐带我来见您，大家一起心平气和地商量商量，看看这笔欠款到底该咋还。至于利息嘛，之前我已经跟陈姐讲清楚了，我一分钱利息都不会收的，只要能把本金如数拿回来就行啦！”

        　　贾仁义老婆弓着腰，一边手脚不停地干着活，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找我商量啥呀？你们跟我有啥好商量的？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拍拍屁股就走了，丢下这一大家子人不管不顾。如今，连吃饭都快成大问题了，我哪里还有钱来还你？这件事，我可管不了，你们爱找谁就找谁去吧！别再来烦我啦！”

        　　站在一旁的艾香气得满脸通红，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贾仁义老婆大声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也太没意思了吧！想当初，如果不是你在那份公证书上签下大名，我的房子怎么可能会被抵押出去呢？”

        　　听到这话，贾仁义老婆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标准的泼妇骂街模样，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哼！当初我可是啥都不晓得哇！都是他硬拽着我去签的字。谁晓得你们跟他到底是啥关系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只见他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要是这么讲的话，那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你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会啥都不清楚呢？”

        　　贾仁义老婆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吼道：“哼！这事，你们根本就没资格来找我！谁花了你家的钱，你就找谁去，反正我可没碰过你们一分一毫！我连你们那钱长成啥样儿都不晓得呢！你们有啥理由跑到我跟前来要钱啊？我又为啥要替别人还钱？”

        　　艾香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你虽说自己没花钱，可这钱明明就是贾仁义拿走全部投进剧团里头啦！如今他人去世了，我们不找你还能找谁呀？”

        　　贾仁义老婆一脸不耐烦，连连摆手说道：“你们少来烦我！要找人还钱就去找他去，钱可是被他给花掉的，想讨债，那就去寻他呗！”

        　　小宋再也忍不住了，提高嗓门喊道：“他人都已经死翘翘了，如果没死，我们至于来找你嘛！”

        　　谁知贾仁义老婆不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更加嚣张地怒吼起来：“既然如此，那你们干脆去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找他讨要好了！”她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让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艾香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着贾仁义老婆那刻薄又刺耳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直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起来，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般难受，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艾香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抱住胸口，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她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小宋说道：“走吧，别再说了。她竟然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咱们跟她怎么可能还有沟通出结果的希望呢？”话音未落，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艾香缓缓转身，手扶着楼梯扶手，脚步沉重而踉跄地下楼。当她终于走到大街上时，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变得昏暗无光。阳光依旧炽热地洒在大地上，但此刻的艾香却感受不到一丝盛夏应有的炎热，反而从头到脚都是冰凉刺骨的，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小宋或许是注意到了艾香苍白如纸的脸色，赶忙上前安慰了几句。然而，他也知道此时再多的言语也是徒劳，于是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留下艾香独自一人，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行色匆匆，与失魂落魄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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