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郁先生暴打代驾

艾香偷偷向服务员使了个眼色。聪明的服务员心领神会，迅速转过身去离开了。接着，艾香气鼓鼓地瞪着郁先生，嗔怪道：“我说郁总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张狂？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儿好，你能不能和善一点！大家可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搞不好这些孩子都是我们的老乡呢。”

        　　郁先生听到这话，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我来到这个地方，那我就是上帝！我说啥就是啥，你看看他们谁敢吭一声？”

        　　艾香气得柳眉倒竖，指着郁先生怒喝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正在学习传统文化嘛！那你的传统文化都学到哪儿去？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走来，车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以及一瓶红酒。只见她动作娴熟而优雅地将酒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然后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瓶，将晶莹剔透的酒水倒入高脚杯中。先是在艾香面前轻轻放下一杯，接着又走到郁先生跟前，同样放置了一杯。做完这些之后，服务员轻声细语地说道：“请二位慢用。”随后便转身悄然离去。

        　　郁先生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酒杯，朝着艾香伸过来，并与她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紧接着，他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将整杯酒灌入腹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完事后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而艾香则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酒，但很快就皱起眉头，只觉得这酒太过冰凉，于是便放下杯子不再饮用，转而开始慢条斯理地夹起桌上的菜品尝起来。

        　　没过多久，郁先生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喝完了第二杯酒。他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伸手拿起酒瓶，再次给自己斟满一杯，然后举到半空中，示意要与艾香继续碰杯，艾香急忙端起茶杯，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郁先生，我不太会喝酒呢，所以我就以茶代酒吧。这天儿可真冷呀，您也尽量少喝点酒吧。”说完，她轻轻地举起茶杯与郁先生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

        　　郁先生则自顾自地喝着酒，同时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寻找艾香的艰辛历程。他先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老家，直奔艾香所在的那个小村落，满心期待能见到她的身影。然而，事与愿违，一番寻觅之后竟然一无所获。接着，他又不辞辛劳地跑到镇派出所，希望能通过查询户籍信息找到关于艾香的蛛丝马迹，但最终也是空手而归。无奈之下，郁先生只能在偌大的湖城四处打听、苦苦寻找，可是艾香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讯。走投无路之际，他灵机一动，想到可以在好几个老乡群里发布消息求助，这才终于得到了艾香的联系方式。

        　　艾香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着郁先生的叙述，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就好似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故事一般，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漠。而郁先生全然不顾这些，依然沉浸在回忆之中，不知不觉间便将那整整一瓶酒喝得点滴不剩。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吆喝道：“服务员！再来一瓶酒！”

        　　艾香赶忙伸手拦住正要起身去取酒的服务员，柔声劝道：“郁先生，别再拿酒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要是回去得太晚，家里的孩子会担心我的。”

        　　郁先生听闻此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才十点而已嘛，还早着呢。要不这样吧，老乡，你到我家去一趟，帮我做一些搅团吃怎么样？我前阵子刚从老家过来，特意带了好些玉米面，早就想着要打些搅团尝尝鲜了，只可惜我自己不会弄啊。”

        　　艾香坐在餐桌旁，静静地聆听着郁先生的话语。当她白天听到郁先生打电话称老家县政府来人想要见她时，心中不禁猛地一惊。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郁先生设下的一个圈套罢了！尽管内心感到极度不悦，但艾香还是努力克制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哎呀，都到这个时候啦，咱们这一桌饭菜也吃得差不多精光了，还打什么搅团哟？而且，打搅团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那可是一项实打实的技术活儿！我离开家乡都已经二十多个年头了，如今哪里还有这份手艺呀！”说完这些，艾香缓缓地站起身来。她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棉衣，披在身上，然后提起自己的包包，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郁先生见状，急忙结账追了上去，嘴里连声喊道：“等等我，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艾香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倒是你，瞧瞧你都喝成什么样儿了，赶紧找个代驾送你回去吧。”

        　　酒店的大堂经理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热情地说道：“二位要是需要找代驾的话，我可以帮忙给您们联系哦。”话音未落，他便迅速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郁先生却摇摇晃晃地摆着手说道：“别忙活了，用不着找代驾，我根本没喝多。”

        　　艾香气得直跺脚，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愤愤不平地回应道：“一个人竟然能喝下整整一瓶酒，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没喝多，我算是彻底服了像你这样的人啦！”艾香的话尚未落音，代驾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代驾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郁先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领着他朝门外缓缓移步而去。此时的郁先生，嘴里不停地打着嗝儿，整个身躯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晃晃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

        　　眼瞅着情况危急，大堂经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搀住郁先生的另一只胳膊，与代驾**协力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挪地向着门外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来到门口，艾香和代驾四下张望一番后，终于找到了郁先生停放在路边的车子。艾香转头看向代驾，语气坚定地说道：“麻烦您开车把他安全送回家，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代驾却面露难色，连连摇头道：“这位先生喝得实在太多了，如果您不和我们一同前往，我可不敢轻易送他呀！万一途中出点什么意外状况，到时候我说都说不清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堂经理也凑过来劝说道：“姐，您瞧这会儿外面车多难打呀！要不您还是先坐上他的车跟代驾一块儿进趟城，等进城之后再想办法打辆出租车也行啊。”面对如此情形，艾香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极不情愿地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她刚坐稳，便忍不住扭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后座上那个早已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郁先生身上。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满心期待如今却大失所望的男人，艾香心中懊悔不已，直恨得肠子都快断掉了。她暗自思忖着，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般地顶着严寒跑来见他呢？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就不像她原先想象中的那般优秀。回想起此前两人在微信里的交流，郁先生口口声声说自己一直致力于学习传统文化，敢情全都是信口胡诌的谎话！想到这里，艾香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凉。

        　　代驾师傅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一边礼貌地询问道：“姐，可以告诉我您们具体住在什么地方吗？这样我也好规划路线。”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艾香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师傅，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住在哪儿呢！我俩虽然是老乡，但今天也是头一回碰面，要不您先往城里开吧。”说完，艾香扭过头看向后排座位上半醉半迷糊的郁先生，轻声问道：“老乡，你究竟住在哪儿呀？”

        　　郁先生迷迷糊糊、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一直开到宝湖路那儿，到了我就能认出家啦。”

        　　艾香连忙追问：“到底是宝湖东路还是西路呀？”

        　　郁先生稍稍清醒了些，答道：“西路。”

        　　艾香赶忙转头对代驾说道：“师傅，那就麻烦您先朝宝湖西路开过去，这儿距离宝湖西路大概还有多远？”

        　　代驾师傅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同时回应道：“可不近呢，路程还挺长。”

        　　艾香听后不禁将目光投向车窗之外，望着夜幕下被路灯映照得闪闪发亮的街道，心中暗自懊恼不已。她开始后悔自己今晚为何会答应与这位初次相见的老乡出来喝酒，更没想到此刻竟还要送他回家。

        　　原本在后座上昏昏欲睡的郁先生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大声催促道：“我说你能不能开快点儿啊？这么慢吞吞的，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哟？”

        　　代驾师傅耐心解释道：“先生，实在抱歉，这路面上到处都是冰溜子，开车速度太快容易发生危险，所以还请您稍安勿躁。”

        　　郁先生似乎并不领情，他提高音量嚷嚷道：“你难道不晓得我这是什么车吗？它怎么可能跟那些普普通通的车子一个样呢？赶紧给我加快速度，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有啥事都不需要你来承担责任！”

        　　代驾师傅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开着车，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后排座位上的乘客。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艾香则满脸嫌恶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同样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郁先生毫无征兆地猛然抡起自己那粗壮有力的拳头，朝着司机的脑袋狠狠地砸去。一下、两下、三下……接连不断地猛击让司机瞬间有些发蒙。只见郁先生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停车！你马上给我滚下去！我的车上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慢得跟个老牛拉破车似的！”

        　　代驾师傅被郁先生突如其来的暴揍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慌乱之中，他急忙踩下刹车踏板。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整个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坐在车里的艾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车终于停稳后，艾香二话不说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代驾师傅，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歉意。代驾师傅涨红着脸，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道：“姐，这位大哥看样子真是喝大了，我实在没法再继续给他开车了。您看这事儿闹的，要不您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回家吧。”

        　　艾香听了这话，赶忙关切地问道：“哎呀，小伙子，他没打伤你吧？”

        　　代驾师傅依然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头，苦笑着回答说：“应该没啥大碍，姐。咱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皮糙肉厚的经得住这点儿折腾。不过，姐，您能不能先把代驾费付给我呀？我还得赶回去向公司报账呢。”代驾说着递给艾香一张名片，并礼貌地说道：“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情，您随时可以拨打上面的电话号码联系我。”

        　　艾香接过名片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她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钱，数出应支付的代驾费用交给对方，然后匆忙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希望能尽快拦到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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