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端午

到了铺子，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新鲜的蔬菜搬进去，唯独桂花婶子那篮子“老菜”被暂时放在了角落。

杏儿收拾东西时看到了那篮菜，她拿起一根略显粗壮的黄瓜，又看了看有些干瘪的豆角和皮厚的茄子，眼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最看不得糟蹋粮食。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正在清点食材的林桑和王氏身边，小声提议道：“桑桑，婶子，我看桂花婶子带来的这些菜，只是老了点，要是没人要实在可惜，要不……我来把它们腌成酱菜吧？

老黄瓜、老豆角还有这种大茄子，晒干了水分，再用酱料腌制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能放很久，早上就着粥吃，或者拌面吃，都特别下饭！”

林桑和王氏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王氏笑道：“哎呦，这倒是个好法子！杏儿，你还会腌酱菜呢？”

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以前在家……没什么好吃的时候，就会想着法儿把各种菜腌起来，能吃好久。”

林桑当即拍板：“行！那这些菜就交给杏儿姐你了！需要什么配料你尽管说，咱们铺子里都有。”

桂花婶子也听到了，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杏儿，辛苦你了，这菜总算没白摘！”

说干就干，趁着早食忙过后的清闲时段，杏儿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阴凉处，开始处理那些蔬菜。

她将黄瓜洗净，剖开去掉部分瓤子，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豆角择洗干净，掰成小段；茄子也切成厚片或粗条，林桑和桂花婶子也抽空过来帮忙。

林桑看着杏儿熟练的刀工，赞叹道：“杏儿姐，你这手法真利落。”

杏儿抿嘴笑了笑：“做惯了，就熟了。”

切好的蔬菜被均匀地铺在几个洗干净的大竹匾里，抬到后院能晒到太阳又通风的地方进行晾晒。

阳光洒在瓜条豆角上，慢慢带走它们多余的水分。

“这得晒多久啊？”林柏好奇地问。

“得晒到蔫蔫的，摸起来软软的，但没有完全干透才行，”杏儿一边调整着蔬菜的位置让它们均匀受晒，一边解释道，“这样腌出来才既有嚼劲又不失爽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天气好，铺子的后院就晾晒着这些蔬菜，众人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期待着这些原本可能被丢弃的“老菜”，在杏儿的巧手下，会蜕变成怎样诱人的美味。

———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角落里的酱菜还没晒好，空气中却已开始弥漫着艾草和粽叶的清香，提醒着人们端午节将至。

古代农村的端午，习俗颇多，家家户户门楣上要插艾草和菖蒲，用以驱邪避瘟；小孩子们手腕、脚踝要系上五色彩线，谓之“长命缕”；妇人们则要用彩布缝制各式各样的香囊，内装艾叶、朱砂等，佩在身上以禳解灾异。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包粽子，用新鲜的芦苇叶或箬叶，包裹上浸泡好的糯米、红枣、豆沙等，用马莲草捆扎结实，在大锅里煮上大半夜，那浓郁的米香混合着粽叶的清气，便是端午节最标志的味道。

这日晚间收拾妥当后，林桑将林柏、王氏和周大娘叫到一处，商量道：“娘，大娘，柏哥儿，咱们铺子开张这小半年，虽说辛苦，但盈利着实不错，比之前摆摊强多了。

杏儿姐和桂花婶子跟着咱们，从早忙到晚，从未喊过一声累，活计做得比自家事还上心，这份情谊，咱们得记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眼看着要过节了，我的意思是，端午节当天，除了工钱，咱们每人多领五十文钱，算是铺子给咱们自己发的节礼，也犒劳一下大家这半年的辛苦。

另外，再备上几份糕点红糖，桂花婶子、杏儿姐、大娘和娘，你们一人一份，我和柏哥儿嘛，就跟着娘蹭吃蹭喝就行啦！”她说着，俏皮地朝王氏眨了眨眼。

王氏被女儿逗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是受用的。

周大娘也笑道：“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我那份也分你些。”

林桑的安排周到体贴，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她又道：“过节那天，咱们铺子照常开张，但晌午那顿糙米饭，我打算在蒸的时候，底层铺上一层洗净的粽子叶，这样蒸出来的饭带着粽叶的清香，也算应个景，让大家都沾沾过节的气息。”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只是王氏不免又念叨起来：“就是不知道悍儿过节能不能赶回来……一个人在外头，怕是连个粽子都吃不上，真是苦了他了。”

周大娘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眼底泛起思念和担忧。

林桑心里也惦念，但面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安慰道：“娘，大娘，你们别担心，回不来也没关系，等周大哥回来了，我们给他补上！到时候专门给他包一大锅粽子，让他吃个够！”

端午节当日

清晨，铺子门楣上插上了新鲜的艾草，众人手腕上也系上了林桑提前准备的五色彩线，过节的气氛顿时浓了起来。

经过几日的暴晒，那些黄瓜条、豆角和茄子片已经失了水分，变得蔫软而富有韧性，正是腌制的好时候。

午食前稍得空闲，杏儿便将晒好的菜干收进屋里，用凉开水仔细清洗掉浮尘，然后彻底沥干水分。

她取来干净的大陶罐，一层菜干、一层粗盐、再撒上些花椒、姜片和干辣椒，如此层层码放，最后倒入适量的酱油和少许醋，封上罐口，放置在阴凉处。

“过上十来天就能吃了，”杏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晌午时分，来吃饭的工友们一进铺子就吸着鼻子。

“咦？老板娘，今儿这米饭咋这么香？有股粽子味！”

林桑笑着解释：“今日端午，蒸饭时放了粽子叶，让大家也沾沾节气的喜气！”

“嘿！这个好！有心思！”工友们纷纷称赞，就着这份带着清香的糙米饭，觉得碗里的菜都更香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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