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套话

孙掌柜起初还试图维持原价，但林桑总能精准地指出货物的成本空间，或者以放弃某些单品作为谈判的筹码。

周悍在一旁适时补充：“孙掌柜，我们夫妇是诚心与您长期合作，这次只是开始，日后我们铺子开起来，货源稳定，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这薄利多销的道理，您比我们懂。”

孙掌柜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一个心思缜密，善于谋划，一个沉稳有力，把握大局，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经商多年，很少见到如此有魄力、有见识的年轻夫妻。

他苦笑着摇头，最终拱手道：“佩服，佩服！周小哥，周夫人，你们夫妻二人真是让孙某无话可说，就按你们说的价！孙某今日就当交个朋友，期待我们日后更长久的合作！”

最终，所有货物价格敲定，总价共计一百八十五两银子，双方拟订了详细的合约，写明货物种类、数量、单价、总价以及送货事宜。

周悍当场支付了银票，约定两日后再来货栈，清点装车，届时货栈的车队便会出发，将这批货物运往他们指定的地点。

所有事情办妥，宾主尽欢  孙掌柜亲自将两人送出货栈大门，再次确认了晚上醉仙楼的宴请。

离开通远货栈，坐回马车上，林桑和周悍相视而笑。

回到下榻的客栈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桑一直强压着的兴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周悍的腰，将泛着红晕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声音里充满了雀跃：“相公！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像做梦一样！”

她仰起头，眼眸亮得惊人，掰着手指头数：“咱们的皮子卖了个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价钱，本钱翻倍还多！在通远货栈，我又看到了那么多琳琅满目、以前只在镇上货郎担上见过一两样的精美东西，胭脂水粉、珠花布匹……而现在，我们不仅看到了，还把它们都买了下来！

只要一想到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拥有一间摆满了这些好看物件的铺子，我就……我就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说着，又忍不住将头埋回去，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周悍被她感染，心中亦是豪情与柔情交织，他紧紧回抱住她，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震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傻娘子，这便开心成这样了？当日娶你时，我便说过，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这可不是空口白话。

等咱们铺子稳定下来，再多攒些银钱，我就在镇上给你买个带小院的宅子，不必再每日从村里奔波，早起晚归那般辛苦，甚至……”他语气顿了顿，带着无限的憧憬，“有朝一日，我们将铺子开得更大，开到县城，开到府城去！”

林桑听着他的规划，只觉得心里被蜜糖填得满满的，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是幸福的光彩：“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身边有你，家里有婆母有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和睦，手里有了能做事的本钱，我真的……每晚做梦都会笑醒。”

周悍被她的话逗乐，故意逗她：“这才到哪儿？等日后生意做大了，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林桑皱皱鼻子，娇憨地道：“那我也是心甘情愿手抽筋！”

两人笑闹了一阵，周悍才揽着她坐到床边：“好了，先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晚上还要去醉仙楼应酬，这位孙掌柜是地头蛇，消息灵通，我们趁机多与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打听些别的门路。”

林桑点头称是，知道正事要紧，两人便和衣躺下，小睡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回笼觉。

起身后，梳洗整理一番，看时辰尚早，两人又去附近的街道闲逛了片刻，感受了一番凉州城傍晚的市井气息，直到华灯初上，两人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约定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凉州城内有名的酒楼，三层高的木制阁楼，飞檐翘角，气派不凡，两人说明来意，便被伙计殷勤地引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包间。

包间内陈设清雅，推开窗便能望见楼下街道的灯火与部分城景。

没等多久，孙掌柜便满面红光地到了，连声道歉说来迟一步，双方寒暄落座，周悍作为东道主，主动点了几样醉仙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当地有名的烧酒。

席间，气氛颇为融洽，周悍举杯敬孙掌柜：“孙掌柜，多谢您今日慷慨让利，这杯喜酒，我和内子敬您，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孙掌柜连忙举杯：“周小哥，周夫人太客气了！应该是孙某祝你们新婚燕尔，白头偕老，生意红火，早日开枝散叶才对！”说罢，一饮而尽。

林桑以茶代酒，也微笑着敬了孙掌柜一杯。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周悍有意引导，孙掌柜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不再局限于货品买卖，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从凉州的风土人情，说到往来的商队趣闻，再到各地货物的行情波动。

周悍适时地给他斟酒，不动声色地问道：“孙掌柜见多识广，不知近来可听说有什么新鲜的发财门路？我们夫妇初来乍到，也想多听听，多看看。”

孙掌柜面色泛红，眼神已有几分迷离，他捋了捋胡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神秘道：“周小哥，周夫人，你们不是外人，老哥我跟你们透个底……这凉州往北，过了边境，那边草原上的部落，如今可不光是缺茶叶、布匹和铁器了……”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他们那儿，如今最稀罕的，是咱们大靖的书籍！不是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史子集，是……是医书！农书！甚至是讲怎么修盖房屋、怎么打井的技术书籍！他们的大首领，好像叫什么巴鲁特，下了命令，谁要是能弄到这些书，特别是带图画的，重重有赏！比皮子、药材值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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