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们的心在悄然发生变化

小满猛地回过神，看见林桑，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身，一把抱住林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彷徨和无助：“桑桑！你总算来了！我觉得……我觉得我现在好难啊……”

林桑拉着她重新坐下，又叫伙计添了个杯子，给她倒了杯热茶，这才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娘……跟你说了什么？”

小满捧着温热的茶杯，像是汲取一点力量，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桑，终于不再回避，摊开了说道：“桑桑，我娘今天来找我，说……说觉得你们家柏哥儿挺好，想……想撮合我们。”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羞是急，“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日子好，王婶子和林二叔都是顶好的人，你跟我又是这样的关系，我要是能嫁到你家，婆家这一关简直是掉进了福窝里！

可是……可是那是林柏啊！他从小就喊我‘小满姐’！我……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别扭得慌，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在占弟弟便宜似的。”

她苦恼地蹙着眉，抓住林桑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桑桑，我知道这事肯定你也是知情的，我现在心里乱得很，答应也不是，不答应又怕错过，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站在我的角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这门亲事，到底……好不好？”

林桑反握住小满微凉的手，看着好友眼中真切的迷茫，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话至关重要。

她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好或不好，而是语气平和地缓缓说道：

“小满，我明白你的别扭，突然要把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当成未来的夫君，任谁一下子都转不过弯来，但是，咱们抛开这层‘姐姐弟弟’的关系，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林柏这个人。”

“他或许话不多，显得木讷，但他心地纯善，干活踏实，有责任心，懂得心疼家里人，这两年你在铺子里也常见他，他可曾偷奸耍滑过？可曾对客人无礼过？

铺子里男子少，多是女子，很多重活、累活，都是他默默扛起来的，他或许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对人好。”

“你说你向往的是我们林家这样的婆家，这没错，但一个家的氛围，是靠家里每一个人撑起来的。

我爹娘的和气，我的厉害，林苗林松的单纯，还有……未来他妻子的性情，共同构成了这个家。

林柏，他就是我们林家很重要的一部分，他的踏实肯干，正是支撑这个家越来越好的基石之一。”

“至于年纪，”林桑笑了笑，“两岁的差距真的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心智是否成熟，是否懂得担当。

在我看来，柏哥儿虽然年纪小你两岁，但在处事和责任心方面，并不比那些二十岁的后生差，而且，正因为知根知底，我们两家都清楚彼此的为人，你嫁过来，几乎不用担心任何婆家的腌臜事，可以直接开始经营你们自己的小日子。”

最后，林桑看着小满的眼睛，真诚地说：“小满，我作为林柏的姐姐，自然是希望他好，但作为你的朋友，我更希望你好，我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能抛开那层固有的‘姐弟’印象，真正地把林柏当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汉去看待、去衡量。

如果你试过之后，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那咱们就还是最好的姐妹，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如果你仔细想过，觉得他这个人、我们这个家，值得你赌一把，那……我们全家都会张开双臂欢迎你。”

听完林桑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小满只觉得心中那团乱麻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梳理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前路依旧朦胧，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与迷茫，有了一道可以循着前行的微光。

她用力回握住林桑的手，眼神虽然还带着些许不确定，但语气已然坚定了许多：“桑桑，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会……我会试着抛开以前的想法，重新、认真地去看林柏这个人。”

林桑欣慰地点头：“这就对了，终身大事急不来，总要给你们些时间，让彼此好好了解，顺其自然便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小满见时辰不早，心里还惦记着未完成的绣品，便匆匆与林桑告别，回了锦绣坊。

而自那日茶楼谈心之后，有些东西也正在悄然改变，无论是小满还是林柏，既然都知晓了家人的想法，便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几分心思，想要重新、认真地审视对方。

林柏那边，原本木讷少言的性子，似乎也开了一点窍，他不再只是埋头在码头铺子干活，总会寻些由头往锦绣坊那边靠近。

有时是码头铺子新做的吃食，或者想着小满也想换个口味，总是趁人不注意时送到锦绣坊，交给小满，只说一句“铺子里新做的，尝尝”；

有时若是知道小满要回村，他便会特地挑着不忙的时候“恰好”路过锦绣坊门口，问她要不要晚上跟他们一起回家，捎带一程。

话依旧不多，但那份笨拙的关心却显而易见。

小满这边，也不再一味地回避，休息的时候，她会应林桑的邀请，去码头铺子坐坐，明面上是找林桑或者杏儿说话，眼角余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看着他沉稳地招呼客人，利落地收拾碗筷，甚至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帮忙，那专注而可靠的模样，渐渐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跟在林桑身后的“弟弟”形象剥离开来。

也不知从哪一天起，两人默契地不再使用“小满姐”和“柏哥儿”这样带着辈分隔阂的称呼，而是自然地叫起了对方的名字“小满”、“林柏”。

当那声别扭的“姐”字被去掉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竟越来越自然起来，偶尔目光相接，虽还会迅速避开，带上一丝羞涩，但那尴尬和忐忑，却已悄然被一种微妙的、带着探索意味的悸动所取代。

林桑和王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时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噙着欣慰的笑意。

看来，他们家这桩好事，是真的快要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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