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林娇儿的梦寐以求,张秀才的悔不当初
吴癞子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喝了口茶,说道:“西院那个,你见到了?”
“听说了,爷,”吴刘氏垂眸应道。
“嗯,”吴癞子漫不经心地说,“她堂姐林桑现在跟周悍在西街开杂货铺子,生意不错,我留着有用,你平时敲打一下底下人,别太苛待她,吃穿用度,按姨娘的份例给,让她过得舒坦点。”
吴刘氏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温顺:“爷放心,妾身晓得了,会安排妥当的。”
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原来如此!怪不得爷会把这个女人带回来,还特意交代要善待,这是看中了周悍如今的家底和势头,想借着这层扭曲的关系,看看以后能不能捞点好处呢!
既然爷发了话,她表面功夫自然会做足,至于暗地里……只要那女人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敢恃宠而骄,或者坏了爷的事,她自有手段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后宅真正的主人。
吴癞子交代完,也没多留,便起身去了前院,吴刘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恰到好处”地“照顾”这位新来的“娇姨娘”,既完成丈夫的交代,又不让她真成了气候,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这边林娇儿终于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看似锦衣玉食的生活,沉浸在吴宅那虚伪的繁华与自身的虚荣中。
而张家,却在她们离开后,陷入了死寂与崩溃的边缘。
张明远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目光呆滞,仿佛魂魄都随着那纸屈辱的和离书被一同撕碎了,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所追求的功名、体面、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巨大的羞辱和失败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欲发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嗬嗬声。
张老太太看着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恨铁不成钢。
她走上前,没有像往常一样柔声安慰,而是扬起手,用尽力气一巴掌狠狠拍在张明远的背上,痛心疾首地哭骂道:
“孽障!你个糊涂东西!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自从你被那林娇儿迷了心窍,执意要跟桑丫头退亲,非要娶她过门开始,你看看你,有顺过一天吗?!啊?!”
“那林娇儿就是个丧门星!扫把星!谁沾上她谁倒霉!你看看她进门后,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自己不思进取,连孩子都没保住!现在她更是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丑事,跟着地痞流氓跑了!你的脸面,我们张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啊!”
张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愤怒往下流:“你再看看人家林桑!当初你鬼迷心窍非要退亲,人家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在镇上开着那么大的铺子,日进斗金,出门有车马代步,身上穿的是狐皮坎肩,头上戴的是银簪珠花,那通身的气派,哪里还是咱们村里人能比的?就算是镇上,娘也没见过几个那么体面、能干的妇人!”
“还有那周悍!当初村里人都背后叫他周痞子,可人家娶了林桑之后呢?你看看现在!码头铺子,西街杂货铺,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喊一声‘周老板’?!人家那才叫过日子!”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傻儿子!”张老太太捶打着胸口,“不是人家林桑克你,是那林娇儿克你啊!是你自己眼瞎心盲,丢了珍珠捡了鱼眼睛!现在好了,珍珠成了别人家的镇宅之宝,你这鱼眼睛也发臭发烂,离你而去了!”
这一番如同惊雷般的话语,狠狠劈开了张明远混沌的头脑,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林桑的勤快懂事,林娇儿的娇纵虚荣;退亲时林桑的平静与林家的宽容,娶林娇儿时自家的勉强与后来的鸡飞狗跳;
周悍如今的意气风发,自己如今的落魄狼狈……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痛苦地抱住头,蜷缩在地上,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张老太太看着儿子终于有了反应,哭得更是老泪纵横:“儿啊,现在你既然已经错过了林桑,也和那个祸害林娇儿撇清关系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听娘一句劝,科举这条路,咱们不想了,你岁数也不小了,娘这身子骨也越来越差,刺绣的活计眼看也做不动了,你得学着立起来,去找个活计,挣钱养家啊!
你好歹还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只要肯踏实干,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将来再娶个本分姑娘,日子……日子总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张明远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规划,心中的绝望和悔恨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微弱的求生欲取代。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空洞,他哑着嗓子,艰难地说道:“娘……儿子……儿子知道了,是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以后……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我去找活计……我一定……一定挣钱养您……”
张老太太见儿子终于想通,哪怕只是被迫的,也足以让她欣慰一些,她连忙扶起儿子,母子俩在这破败的院子里,相拥着汲取一点残存的温暖。
第二日,张明远强打起精神,带着母亲这些天赶制的一些绣品,准备去镇上固定的绣坊交货结钱。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快点办完事回到家里躲起来。
当他路过西街一家门庭若市的铺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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