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是合作，是互相成全

骡车很快驶进了村子里，径直停在了陈木匠家的院门外，陈木匠家院子敞亮，堆放着些木料和半成品家具，空气里飘着好闻的木屑清香。

小满刚下车，正在院里晾晒干菜的陈婶子就看见了，惊讶地直起身：“小满？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这位是……”  她目光落在正拴骡子的林柏身上，随即认了出来，“哎哟，是林柏啊！快，快进屋坐！”

林柏拴好骡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婶子，我就不进去了，铺子里还有事，得赶回去，就是送小满回来一趟。”

“那怎么行！大老远送小满回来，连口水都不喝？”陈大娘热情地上前拉住林柏的胳膊，“进屋坐坐，吃点东西歇歇脚再走！正好，你陈叔昨儿个从集上买了些新出的饴糖，可甜了，你尝尝！”

林柏被陈大娘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小满。

小满知道娘是真心喜欢林柏，但她也明白林柏惦记着铺子里的事，便上前解围道：“娘，林柏是真有事，镇上铺子里忙，他是抽空送我回来的，您就别留他了，让他赶紧回去吧，糖……糖给我，一会儿拿两块给他带着路上吃也一样。”

陈大娘看看女儿，又看看一脸诚恳急着走的林柏，这才松了手，但仍嗔怪道：“这孩子，总是这么急匆匆的，行吧行吧，那你等等，娘去给你拿糖，再包两个早上新蒸的菜包子，路上垫垫肚子！”  说着，风风火火地转身进屋了。

林柏松了口气，对小满小声道：“你娘太客气了。”

小满抿嘴笑：“她是喜欢你，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等我跟我爹娘说好了，明日就去辞工，然后就去铺子帮忙。”

“嗯！”林柏重重点头，眼里满是鼓励。

这时陈大娘已经拿着用油纸包好的糖和两个还温乎的大包子出来了，不由分说塞进林柏手里：“拿着！路上吃！回去替我们谢谢你姐姐姐夫，总这么照顾小满。”

林柏连连道谢，这才在陈大娘和小满的目送下，重新驾起骡车，掉头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看着林柏驾着骡车消失在小路尽头，扬起的一点尘土也渐渐落下，陈婶子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女儿，眼里带着关切与疑惑：“小满，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还是林柏特意送你？可是……在镇上遇到了什么事？锦绣坊那边不顺心？”

小满挽住母亲的胳膊，将她往院里带：“娘，咱们进屋说，”  她关好院门，又将堂屋的门掩上，这才拉着母亲在炕沿坐下。

陈婶子见女儿这般郑重，心也提了起来。

“娘，你别担心，是好事，”小满深吸一口气，将今日在周家杂货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林桑穿上她做的新衣引起众人赞叹，到几位女客围着她追问能否定制，再到林桑和周悍私下与她商议的计划——开一间专门的成衣布料铺子，邀请她负责主导、指导绣娘，甚至计划买下隔壁铺面打通扩大经营。

小满越说眼睛越亮，语气也渐渐从最初的谨慎变得兴奋：“……桑桑和周大哥说，我可以每天和那些好看的布料打交道，自己设计喜欢的衣裳样子，画花样子，挑绣线，还能教别的绣娘怎么做，娘，您想想，这比在锦绣坊里天天对着差不多的料子，重复绣那些固定的花样，是不是有意思多了？也更有奔头！”

陈婶子听得愣住，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女儿说的这些，有些超出了她的日常认知，但她抓住了关键：“那……那工钱怎么说？比你在锦绣坊如何？稳定吗？”

“工钱现在还没细定章程，但桑桑怎么可能委屈了我，她对我怎么样，您也不是不知道，我觉得肯定不能少了，”小满认真分析道，“娘，您算算，我在锦绣坊，一个月最多也就挣七百文顶天了，那还是拼命赶工、眼睛熬坏了才能拿到的数，而且，绣娘这行当，就是吃年轻饭，等年纪再大些，眼睛花了，手不稳了，掌柜的还能留我？到时候怎么办？”

她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继续道：“可跟着桑桑他们做不一样，我不再是出力气的绣娘，我是能‘设计’、能‘管事’的，铺子开起来，我就是元老，手艺就是我的本钱，就算以后我老了，眼睛不如从前，但我还有眼光，还能教徒弟，还能管着铺子，这不是更有保障吗？”

陈婶子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震动，她没想到女儿平时闷声不响，心里竟想了这么多，这么远。

理智上，她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这确实是一条看起来更光明、更有前程的路，但是……

她眉头蹙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迟疑着开口：“小满啊，娘不是觉得这事不好……听起来，桑桑和周悍是真心想拉拔你，给你个好前程，可是……”

她压低了声音，“你毕竟跟林柏定了亲，眼看就是林家的媳妇了，这还没过门呢，就突然要去未来大姑姐开的铺子里做活计，而且看样子还不是普通的伙计，是要合伙做生意的架势……这，这好说不好听啊，外人知道了，怕是要说咱们家眼皮子浅，还没嫁过去就急着沾婆家的光，靠未来大姑姐讨生活，也怕……怕林家那边，时间久了，会不会觉得你是靠着亲戚关系，低看你一眼？”

这是陈婶子作为一个传统母亲最现实的顾虑，名声，体面，还有女儿在婆家未来的地位。

小满早料到母亲会有此一虑，她摇摇头，语气坚定又清晰：“娘，您想岔了，第一，这不是我求着桑桑要去的，是桑桑和周大哥看中我的手艺和眼光，主动邀请我，他们看中的是我小满这个人能帮他们把铺子做好，能带来利润，不是看我是林柏未过门的媳妇才施舍我一份工，这是合作，是互相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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