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林苗眼里的光芒

桂花婶子一听周悍没有一口回绝，还答应记在心上，已经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行！行！太好了！悍子，谢谢你啊！这事不急，你们先忙活铺子的大事，等有章程了再说，再说！”

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们穿着干净衣裳在明亮铺子里学手艺的未来。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氏和周大娘听说新铺子进展顺利，也是满脸喜色，叮嘱周悍看顾着林桑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谁也没注意到，站在母亲身后、一直安静听着的林苗，在听到“绣娘”、“学手艺”、“新铺子”这些字眼时，那双好奇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她微微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被这番对话浇灌，悄悄地探出了一丝嫩芽。

周悍回到杂货铺时，手里拿着那块墨迹已干、字迹醒目的招工木板，铺子里，小满刚好落下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将画满各式草图的纸张在桌面上小心摊开。

虽只是粗粗勾勒，但衣裙的样式、纹样的构思、乃至穿衣人的隐约神韵，都已跃然纸上。

春桃早被小满之前的描述勾得心痒难耐，又不敢在夫人和小满姑娘忙正事时过分打扰，一直竖着耳朵听，手里擦拭柜台的活计都慢了几分。

此刻见小满停笔，立刻按捺不住，凑上前来，眼睛亮晶晶地往那叠样纸上瞧。

“哇……小满姑娘，你画得真好！”  春桃虽识字不多，但审美是天然存在的，看着纸上那些或飘逸、或端庄、或可爱的衣裙样式，再结合刚才听到的描述，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它们做成实物、穿在人身上的美丽模样，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向往。

“光是看着图，就觉得穿上一定好看得紧！”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上半旧的棉布衣裙，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羡慕，忽地抬起头，带着点羞怯又大胆的期盼问道：“小满姑娘，等……等这些衣服做出来，我、我出工钱，能不能也给我做一身夏天穿的？夫人之前那件衣裳，实在是……太好看了！”

林桑扶着腰从靠背椅上慢慢站起身，闻言笑了起来，走到桌边看了看小满的成果，眼中满是赞许，又看向春桃和一旁也含笑望过来的赵嬷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爽利：

“急什么，一件件来，等咱们的新铺子收拾妥当，绣娘招齐，一切走上正轨，到时候不光给你做，给嬷嬷，还有日后招来的可靠人手，只要用心做事，咱们都一人做一身合心意的夏衣，我送你们，就当是奖励大家平日辛苦忙碌了。”

“夫人！”  “这怎么使得！”  赵嬷嬷和春桃同时出声，脸上都是惊讶和不安。

赵嬷嬷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平日待我们宽厚，月钱给得足，吃穿用度都惦记着，已是天大的恩情了，这衣裳料子工钱都不菲，是卖钱的物什，我们怎么能再让夫人破费？我们手里都有攒下的钱，若是喜欢，到时候自己买便是。”

春桃也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是啊夫人，我们不能要。”

林桑却笑了，目光扫过两人，带着点促狭和深意：“你们呀，就是想得多，我送你们，可不单单是奖励，你们想想，到时候你们穿着咱们铺子最新、最好看的成衣，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在镇上走动，这活生生的‘招牌’往那儿一站，还怕客人们不心动、不问是哪家做的？这可比干巴巴地挂几件衣服在那儿强多了，我这是‘雇’你们给我免费的宣传呢，这衣裳啊，算是‘工钱’的一部分，可不许再推辞了。”

她这么一说，赵嬷嬷和春桃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紧张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和隐隐的兴奋，原来夫人竟是这般打算，既体恤她们，又为铺子着想。

春桃更是忍不住想象自己穿上漂亮新衣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夫人，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穿，好好给咱们铺子当招牌！”

“这就对了，”  林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拿着木板站在一旁的周悍，“牌子写好了？走，咱们去挂上，”  她虽身子不便剧烈活动，但指挥挂个牌子还是可以的，而且她也想亲自看看效果。

周悍应了一声，赵嬷嬷小心地扶着林桑慢慢走出铺子，春桃机灵，早就从后面搬出了一张结实的高脚凳，赵铁生听见动静也出来帮忙。

“挂在这儿，对，就钉在门边这个显眼的位置，高度要合适，既不能太低被人挡住，也不能太高瞧不清楚，”  林桑站在稍远些的平稳处，仔细指挥着。

周悍踩上凳子，赵铁生在下面扶着，周悍比划了一下位置，接过赵铁生递来的锤子和钉子，几下就把木板牢牢钉在了杂货铺门框旁的土墙上。

崭新的木板，漆黑的墨字，在午后阳光下格外醒目，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就会瞥上一眼。

“诚聘熟练绣娘……”  林桑轻声念了一遍，点点头，“嗯，文瑾这字写得有力，够显眼，剩下的事，就交给缘分和咱们铺子的运气了。”

挂好牌子，周悍没有耽搁，又转身去了隔壁刘记铺子，刘老板早已等候多时，契约是早就商量好的，双方爽快地签字画押，剩下租期内的租金一次性结清，这铺面短时间内的使用权便正式归了周悍。

接着，周悍又和刘老板一起清点了铺子里剩余的货物——那些针头线脑、零碎布头，品类虽杂，但数量不算太多，且大多普普通通。

周悍也没计较，估了个很公道的低价，全数盘了下来，付清了银钱，这些物件，日后新铺子开起来，或许有些能作为搭配售卖，实在用不上的，清理掉也不心疼。

“周老板爽快！”  刘老板拿着银子，心头大石落地，脸上愁容尽去，笑容真诚了不少，“明日一早，我便同您一起去见东家，谈谈这铺面买卖的事。”

“好，有劳刘老板引荐，”  周悍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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