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归心似箭

吃饱喝足，几人回到下榻的客栈，苏文瑾心情大好，主动提出不再挤大通铺，要了两间干净的上房，四人总算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脚，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日天一亮，四人便开始了在凉州城的大采购，秦骁主动揽下了驾车的活计，慢悠悠地赶着空车跟在他们身后，权当游览市井。

林柏最先钻进一家首饰铺子，眼睛盯着那些带有西北粗犷风格又别致精巧的银饰、玛瑙串、还有镶着彩色石头（绿松石、蜜蜡）的簪子戒指。

“这个给小满戴肯定好看……这个也适合……”他嘀嘀咕咕，挑得仔细。

苏文瑾在一旁见了，不由打趣：“柏哥儿，这有了媳妇，是不是把娘和姐姐都忘到脑后了？”

林柏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哪能啊！我姐和我娘的东西我早就想好了！我娘喜欢素净的东西，我一会儿就去选，我姐现在身子重，戴不得这些，我给她挑了几匹凉州特产的软羔皮，做褥子做斗篷都暖和又轻便！给小满买，是因为……因为她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嘛！”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耳根却更红了。

赵铁生则默默给赵嬷嬷挑选着东西，他娘以前落下过病根，到了冬天膝盖就冷，他选了两块厚实暖和的毛料，打算让她做护膝。

想到母亲格外疼爱茵茵，他又特意去旁边的杂货摊，买了些小女孩喜欢的彩色坠子、还有一对憨态可掬的布老虎。

经过一个卖饰品的摊子时，他的目光被一只搁在绒布上的素色镯子吸引住了，那镯子样式古朴，不是时下流行的繁复花样，而是简单的素面，只在接口处雕着几片栩栩如生的竹叶，清雅别致。

他眼前莫名闪过沈娘子低头刺绣时，那截皓腕从朴素衣袖中露出的模样……这镯子，她戴上一定很好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沈娘子那样玲珑剔透的人，哪轮得到他去献什么殷勤？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镯子，转身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苏文瑾的采购目标明确——给杏儿。

如今他怀揣两千两“巨款”，心中底气十足，对未来充满了清晰的规划。

他要回去就物色一处合适的小宅院买下，然后郑重地向杏儿表明心意，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她过门，给她一个真正安稳富足的家。

基于这份心情，他给杏儿挑的东西也格外用心且“昂贵”：一支做工极其精美的银色镶桃花的步摇，一对晶莹剔透的莹白镯子，还有一堆杏儿可能喜欢的胭脂水粉、精巧玩物，每买一样，他脑海中都会浮现杏儿收到时或惊喜或羞涩的笑容，心中便更甜一分。

最后，几人也没忘了秦骁。

看他总是一身单薄的劲装，林柏和赵铁生拉着他进了一家成衣铺，不由分说给他买了一身厚实暖和的棉袍、一双结实的皮靴、还有一顶挡风的皮帽子。

“秦大哥，这天越来越冷了，你可不能仗着身体好就硬扛，万一染了风寒，还怎么‘护送’我们回去啊？”林柏笑嘻嘻地说。

秦骁推辞不过，看着手中这些实实在在的关怀之物，一向疏朗的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他独行江湖已久，已经忘了多久没享受过这般细致的关怀了。

采购完毕，马车也堆得半满，几人在凉州城内又随意逛了逛，感受了一番边塞重镇与北方小镇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便商量着启程回家了。

凉州虽好，繁华热闹，但气候干冷，远不如家乡湿润温和，掐指算算，他们出来已近一月，家乡此时应只是初秋，凉意初显，正是最舒适的时候。

归心，一旦起了头，便如离弦之箭，再难收回。

林柏是几人中最迫不及待的，他这次回去，人生即将迎来两件大喜事：第一，他很快就要做舅舅了；第二，他与小满的婚期定在冬月十八，随着秋意渐浓，冬天也不远了，婚事筹备也该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

他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镇上。

于是，第四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人便已收拾好行囊，将采购的礼物妥帖地装入马车，辞别客栈，踏上了归途。

马蹄嘚嘚，车轮辘辘，载着满满的收获和游子思归的心，快马加鞭而去。

———

小镇上，秋日的阳光已不似夏日灼人，变得温煦可人。新买的宅院里，那棵桂花树已经快开花了，枝叶青翠喜人，上面点点金黄。

林桑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坐在树下周悍特意为她安置的摇椅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的小几上，摆着赵嬷嬷细心剥好的干果和温热的红枣茶。

不远处，周大娘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小娃娃的贴身衣物，针脚细密，边角处还绣着寓意吉祥的如意云纹。

自打宅子收拾妥当，林桑月份又大了，王氏和周大娘两位亲家母便商量好了，每日轮流，一个去码头食铺帮忙照应，一个就留在家里，专心看顾林桑。

林老二在村里除了忙活地里的庄稼，帮周悍收收皮子，隔三差五就会宰杀一只自家养的肥鸡，亲自送到镇上，给女儿补身体。

一家人互相体谅，互相扶持，日子过得和乐融融。

只是，这份和乐之中，难免夹杂着一丝牵挂与担忧，这次去凉州，是林柏、苏文瑾、赵铁生三个年轻人头一回独自远行，虽说有镖局照应，但毕竟路途遥远，音信难通。

出去的时间长了，却再无新的消息传回，家里人不免时常念叨。

“这都出去快一个月了吧？算算日子，皮货也该卖完了，书的事也该有信了，怎么还不往回走呢？路上可别出什么岔子……”周大娘一边缝着小衣服，一边忍不住又念叨起来，针线活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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