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想给她一个家

苏文瑾一路快步朝码头走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越靠近码头，脚步越快，等看到“周林食铺”的招牌时，他才猛地刹住脚，站在街角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有些急促的喘息。

不能太狼狈，他想让杏儿看见自己好好的、精神抖擞的样子。

调整好呼吸，他才整了整衣裳，迈步走进铺子。

正值午后，铺子里的客人已经散去，桂花婶子和杏儿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虽然现在铺子只限量供应餐食，但码头工人多，活儿还是不少。

两人一个擦桌，一个收碗，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苏文瑾一进来，就自然地接过杏儿手里摞得高高的碗：“我来。”

杏儿手里一轻，诧异地抬头——苏文瑾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了她眼里。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回来了？”杏儿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

“嗯，回来了，”苏文瑾点头，手里的动作不停，“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桂花婶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笑开了花：“哟，苏秀才回来了！”她眼珠子一转，见苏文瑾眼神总往杏儿身上瞟，心里门儿清，便打趣地拿过杏儿手里的抹布，“杏儿啊，你歇会儿，陪苏秀才说说话，剩下的碗筷我去后厨洗，前面交给你们了！”

说完也不等杏儿反应，笑呵呵地端着碗筷去了后厨，把前头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苏文瑾心里感激桂花婶子的体贴，手上麻利地擦完最后几张桌子，又把条凳都归置整齐，做完这些，他才在杏儿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杏儿给他倒了杯水：“刚回来就干活，累了吧？”

苏文瑾接过水杯，摇摇头：“不累，看见你，什么疲惫都没有了。”

杏儿脸微红，垂下眼睛。

苏文瑾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杏儿，眼神热切：“杏儿，你知道吗？我这次在凉州，遇到大机遇了。”

杏儿抬眼，好奇地挑眉：“什么机遇？”

“我的画本子，”苏文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我们这边卖得不好，我本来心里已经放弃了，谁知道在凉州，竟然卖得很好！我去了通远货栈见了孙掌柜，孙掌柜……他给了我两千两，买下了画本子在西北的售卖权。”

杏儿睁大了眼睛：“两千两？”

“嗯！”苏文瑾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杏儿，我有钱了，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出路，我能挣钱养你了，可以让你过好日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也更坚定，“我这次回来，打算在周大哥他们附近买个宅院，然后……我想跟你提亲。”

杏儿的手微微一颤。

苏文瑾感受到她的反应，握得更紧了些：“杏儿，我很想……很想给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让你的心有归属，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看人脸色，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有家了。”

杏儿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告诉她他有了前程，告诉她他想给她一个家。

他所做的一切、所考虑的一切，最后落脚点都不是他自己，而是她。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实在，又这么好呢？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人？自己……真的配得上吗？

苏文瑾见她沉默，以为是自己太急切吓到了她，连忙道：“对不起，杏儿，是不是我太激动，吓到你了？我知道你心里有道跨不过去的坎，你现在接受不了，没有关系，我能等，真的，等你什么时候敞开心扉。”

他顿了顿，继续说：“只不过宅子我还是想买，我想把房子放在你的名下——这是我衷心的承诺，日后我的钱、我的一切，全都给你，你可以处理所有的财产，杏儿，我现在只身一人，你就是我日后的全部。”

这话太直白，太坦诚，也太沉重。

杏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文瑾慌了：“杏儿，你别哭……是我说错话了吗？你别哭……”

杏儿却摇摇头，哽咽着说：“不是……不是我没敞开心扉，从接纳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认可了你。”

她抬起泪眼看他，“只是你太好了……你给我的承诺又是那么直接、那么直白……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你，能配上很多好姑娘  我……我怕我配不上。”

苏文瑾心头一松，随即涌上巨大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傻杏儿，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我没有家人，没人会给你闲言碎语，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那个勤快、善良、坚韧的杏儿，就是我此生最想要的。”

杏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自卑，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感动和释然，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忽然向前一扑，整个人埋进苏文瑾怀里，肩膀轻轻颤抖：“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坦诚……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苏文瑾愣住了。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问：“杏儿，你……你是同意我向你提亲了，是吗？”

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苏文瑾声音发颤，捧起她的脸，想确认这不是梦。

杏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却弯了起来，又点了点头：“真的。”

苏文瑾呆了两秒，随即猛地站起来，在铺子里转了两圈，又冲回杏儿面前，想抱她，又怕唐突；想说什么，却激动得语无伦次：“杏儿……杏儿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我……我……”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银票的钱匣子，塞进杏儿手里：“这个你拿着！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去找周大哥，让他帮我打听附近的宅子！你喜欢什么样的？要大一点的院子吗？还是离铺子近些方便？你说，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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