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儿子今日娶妻了

晚上，帮忙的族亲陆续散去，周大娘和赵嬷嬷回了周家老宅——今晚她们在那儿住，明天一早再过来。

林松和林苗也懂事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爹娘屋里，把西屋留给林柏好好休息。

夜深了，林家小院渐渐安静下来，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晃，映得院子里一片暖红。

林柏洗了脸，换了干净的寝衣，吹灭了油灯，正要躺下，房门却“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谁？”林柏警觉地坐起身。

“是我，”周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接着，一点昏黄的灯光亮起——他手里提着盏小油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林柏松了口气，又有些纳闷：“姐夫？这么晚了，有事吗？”

周悍走进来，把油灯放在桌上，顺手带上了房门，他在炕沿坐下，看着林柏，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爹让我来的，”周悍压低声音，“他说有些事……他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让我这个姐夫来交代交代。”

林柏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什、什么事啊……”

周悍自己也有些窘迫，他虽然已成婚生子，但跟小舅子说这个，还是头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拿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册子，放在炕上。

“这个……你拿着，”周悍的声音更低了，“新婚之夜，夫妻之间……有些事你得知道。”

林柏盯着那个蓝布包，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当然知道姐夫说的是什么——村里那些成了亲的小伙子们，私下里也会说些浑话，但真到了自己头上，还是羞得不行。

周悍看他这副模样，反倒放松了些，语气也自然了：“别害臊，成了亲就是大人了，这些事都得懂。”

林柏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知、知道了……”

“这本册子，你自己看看，”周悍指了指那个蓝布包，“是……嗯，是图画，比较清楚，你好好看看，别慌手慌脚的。”

林柏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头垂得更低了。

周悍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行了，我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看完收好，明天精神点，风风光光地把新媳妇娶进门。”

说完，他站起身，提起油灯：“早点睡，明天有你忙的。”

“姐夫……”林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周悍笑着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林柏坐在炕上，心砰砰直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索着重新点燃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蓝布包静静地躺在炕上。

林柏伸手，指尖碰到布料，又缩回来，他深吸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慢慢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林柏就猛地合上了书，脸烧得像着了火，他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虽然知道屋里只有自己，还是心虚得不行。

可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里痒痒。

他又悄悄翻开册子，这次看得仔细了些，一页，两页……图画很简单，却清楚明白。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不自觉急促起来。

原来……夫妻之间是这样……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满的样子——她低头画图时专注的侧脸，她被他逗笑时弯弯的眼睛，她害羞时红透的耳根……

林柏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又翻了几页，把重要的地方记在心里，然后合上册子，小心翼翼地用蓝布重新包好，塞在枕头底下。

吹灭油灯，躺回炕上。

脸还在发烫，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林柏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终于要娶到心爱的姑娘了。

———

冬月十八，天还没亮透，林家小院就已经灯火通明。

林柏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轻轻敲门：“柏哥儿，该起了。”

是姐夫周悍的声音。

林柏一个激灵坐起来，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心跳顿时快了起来，他匆匆穿好寝衣，拉开房门。

周悍端着热水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快洗漱，换衣服，一会儿还得梳头。”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临时搭起的灶台那边，厨子带着几个帮工正忙活着——大锅里炖着肉，香气四溢；案板上“咚咚咚”的剁菜声不绝于耳；几个族里的媳妇围坐在桌前，一边说笑一边包饺子，手下飞快，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整齐地码在盖帘上。

林老二和王氏也已经起来了，两人都换上了新衣裳——林老二是一身靛蓝色的新棉袍，腰系深色腰带，脚蹬黑布鞋，整个人精神利落；

王氏则穿了一身枣红色的夹袄，同色棉裙，衣襟袖口镶着深紫色的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了一支银簪子、一对银耳坠，手腕上还套着个素银镯子，是林桑前些日子特地给她买的。

夫妻俩穿戴一新，坐在堂屋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今天他俩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等着新人回来拜堂行礼。

“时辰差不多了，”王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该让柏哥儿准备了。”

正说着，周悍领着林柏从厢房出来了。

林柏已经换上了新郎的装束——大红的绸面长袍，同色马褂，腰间系着大红绸带，头上戴着崭新的银制发冠，发冠正中镶着一块小小的红玉。

他个子本就高挑，这一身衬得他肩宽腰窄，精神十足，只是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的紧张，耳朵尖微微发红。

周悍拍了拍他的肩：“精神点，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林柏深吸一口气，走到父母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爹，娘，儿子今日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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