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豁出老脸谋个活计
周悍扶着母亲回屋，林桑则抱着康哥儿在堂屋里坐着。
小家伙玩了一上午，这会儿困了，趴在她怀里打哈欠。
林桑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看着窗外院子里还没化完的雪，心里感慨万千。
大年初二的清晨，天还未亮透，周家小院里就有了动静。
周悍早早起来，将骡车从棚子里牵出来，套好车辕，又仔细检查了车轱辘和车板。
林桑在屋里收拾回娘家的年礼，每样都用红纸红绳仔细包裹，透着过年的喜庆。
周大娘则负责给康哥儿打扮。
小家伙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小棉袄，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头戴一顶同色的虎头帽，脚上是林桑亲手做的小棉靴。
被奶奶收拾得妥妥当当，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来，康哥儿，再吃一口，”周大娘舀了一小勺米糊，喂到孙子嘴边。
康哥儿乖乖张嘴吃了，小手抓着奶奶的衣襟，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娘忙碌的身影。
等一家人都吃过早饭，周悍将年礼一件件搬上骡车，车厢里早已铺了厚厚的棉褥，四面挂了棉帘子，密不透风。
虽然今日天气晴好，但冬日的晨风依旧凛冽。
周大娘抱着康哥儿送到门口，仔细嘱咐：“路上慢点，不用着急回来，下午歇歇酒，等酒醒了再往回走就行，天黑路滑，别赶夜路。”
“知道了娘，您快回去吧，外头冷，”周悍说着，小心地将康哥儿从母亲怀里接过来，递给车上的林桑。
林桑抱着儿子坐稳，周悍跳上车辕，一挥鞭子，骡车缓缓驶出巷子。
晨光熹微，村里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拜年走动的人，见到周家的骡车，纷纷笑着打招呼：
“悍子，带着媳妇回娘家啊？”
“哟，今天出门可真早！”
周悍一一笑着回应，林桑也掀开车帘，笑着跟乡亲们问好。
骡车出了村子，沿着乡间小路往林家坳去，路上积雪未消，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康哥儿趴在娘怀里，好奇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树木，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
“看，那是你外公外婆家的村子，”林桑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轻声对儿子说。
康哥儿当然听不懂，但他似乎能感受到娘亲的喜悦，也跟着咧嘴笑。
———
林家坳这边，林老二一早就在村口的槐树下等着了，他穿着小满年前给他的新棉袍，深青色的料子，衬得人精神。
手里提着个烟袋，却不抽，只是来回踱步，不时朝大路张望。
远远看见骡车过来，林老二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骡车停下，周悍先跳下车，对着岳父深深一揖：“爹，新年好。”
“好好好，”林老二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扶起女婿，“路上冷吧？快回家暖和暖和。”
林桑抱着康哥儿打开车帘，笑着喊：“爹。”
“哎！”林老二应得响亮，伸手接过外孙，“来，让外公看看我们康哥儿，哟，又重了，这小脸胖乎乎的。”
康哥儿不怕生，被外公抱着也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满脸笑容的老人。
几人往家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林家院子里，老宅的人早已过来了。
堂屋里，林家大伯林福陪着老爹老娘坐着说话，森哥儿在地上溜溜哒哒，玩着个布老虎。
厨房里，宋金花、王氏和小满正忙活着准备午饭，林柏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帮忙烧火递碗盘。
东厢房的空屋里，林苗正拿着小满的软尺给林松量尺寸。
小姑娘如今在成衣铺学了半年，手艺长进不少，此刻一脸认真：“哥，你站直了别动，我给你量量肩宽……嗯，一尺二寸。”
林松配合地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苗苗真要给我做衣裳？”
“那当然，”林苗一边记录尺寸一边说，“我现在学得还行，想给你做身新衣服练练手艺，这样你开春穿着新衣服去考试，也有面子不是？”
林松心里暖洋洋的，摸摸妹妹的头：“我们苗苗长大了，知道疼哥哥了。”
堂屋里，林家阿奶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慨道：“老二家的这几个孩子，现在个顶个的好，你看柏哥儿，以前憨里憨气的，现在越发懂事，还知道帮着他娘跟媳妇在厨房忙活。”
林福连连点头：“是啊，柏哥儿成了亲，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稳重多了。”
阿奶又看向厢房：“还有松哥儿，学问也好，听说今年开春就要去考试了，再就是苗苗，现在也在学刺绣，日后啊，这几个孩子都差不了。”
林福叹了口气，看着炕上玩耍的儿子：“但愿森哥儿日后也能像他哥哥姐姐们这么出息，我也就知足了。”
阿奶拍拍儿子的手，语重心长：“你现在就这一个儿子，日后也全指着他了，今天娘试试豁出这张老脸，问问老二跟女婿那边，是不是也能让你在铺子帮忙做活计。”
林福一愣，连忙摇头：“娘，这样不好吧，当初娇儿弄出来的那些事……老二这边大家心里肯定忘不了，现在还能两家和平相处，已经是求之不得了，我哪还有脸请求人家给我找个活计？”
提起大女儿林娇儿，林福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林家阿爷抽了口旱烟，缓缓开口：“这事你就听你娘的吧，成或不成的，也就是句话的事情罢了，成了最好，不成你们心里也别有气，要是真成了，日后森哥儿也能有条出路。”
阿奶接着说：“是啊老大，你要想森哥儿日后长成个好孩子，有出息，那肯定得送他去学院念书的，识字有学问才能懂事，才能干大事，这些可都得靠你这个当爹的有钱，孩子才能养好了。”
林福听到这里，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正在玩耍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都是他自己没有本事，累得爹娘这么大岁数了还在为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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