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县城的烟火气

第二日下午，当远处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松忍不住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姐夫，你看！”他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兴奋。

周悍眯眼望去，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城墙约莫三丈余高，墙体用青石砌成，上面建有垛口和瞭望台。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青阳县”三个大字，字迹古朴遒劲。

与青石镇不同，青阳县城墙外设有哨卡，几名衙役打扮的人正在盘查进出城的人员车辆。

虽不严苛，但秩序井然，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咱们镇上虽大，但没有这般城墙，也没有这般盘查，”周悍感慨道，“这便是县城的气派了。”

正说着，前面王书吏的马车停下了，车帘掀开，王书吏探出身来：“悍子，眼看就要进城了，我会直接去县衙拜见县太爷，交接文书，然后正式上任，这几日暂时会住在县衙后堂，你们进城后就自己找客栈安顿。”

周悍抱拳：“王大哥放心，我安顿好之后，找人去县衙给您送个信，等您忙完了，派人去客栈传个话，我们再在外面见面。”

“如此甚好，”王书吏点头，又看向林松，“林松，这几日你们在城里转转，也可以提前去考场外围看看，熟悉一下环境，考试的时候莫要紧张，正常发挥即可。”

他顿了顿，笑道：“县城虽大，但日后你若去府城，会更长见识，眼光要放远些。”

林松连忙在车上作揖：“学生谢王大人指点。”

两边人马互相告辞，王书吏的车队有官府文书，出示后直接通过哨卡，驶入了城门。

周悍则赶着骡车，排在进城的队伍后面，等待盘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轮到他们了，一名年轻的衙役上前：“从何处来？进城所为何事？”

周悍递过路引，客气道：“从青石镇来，送家中弟弟来县城参加童生试。”

衙役看了看路引，又打量了林松几眼，见他确是一副书生打扮，便点点头：“进去吧，记住，县城有宵禁，一更三点闭城门，五更三点开，莫要在外逗留太晚。”

“多谢差爷提醒。”

骡车缓缓驶入城门洞，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林松瞪大了眼睛。

街道比镇上的宽了近一倍，青石板铺得平整，两旁商铺林立，幌子招牌五颜六色，在风中飘摇。

胭脂水粉铺里飘出阵阵香气，钗环首饰店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金银珠玉，布庄门口挂着各色绸缎，瓷器店摆着精美的碗碟花瓶。

街边还有不少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肉包子——热乎着呢——”

“香囊——驱虫避邪的香囊——”

编织摊上摆着精巧的竹篮草帽，小吃摊冒着热气，有炸油条的、卖豆腐脑的、烤烧饼的……整条街充满了烟火气，热闹非凡。

“姐夫你看，”林松看得目不暇接，“这县城就是不一样！人更多，也更热闹，咱们镇上除了过年，可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摊贩也不如这里多。”

周悍一边驾车，一边观察着四周：“县城人口密集，有钱人也多，镇上靠近乡下，经济不如县城发达，你看这里的人，买东西不会为一两文钱讨价还价半天，所以东西更好卖，摆摊的自然就多了。”

林松仔细看着街上行人的衣着，忽然道：“姐夫，我发现镇上的夫人小姐们穿的衣服，好像还不如大嫂画的衣裳样子做出来的好看，这边人身上的衣服虽然色彩鲜艳，但样式……不怎么出挑。”

周悍笑了：“所以说你大嫂在成衣上格外有天赋，这话倒是不假，好了，咱们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今天天色不早了，安顿好吃点饭，晚上出来逛逛县城的夜景，听说青阳县的花灯很有名，不知传言虚不实。”

林松连连点头，眼睛却还忍不住四处张望。

两人沿街寻找，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客栈。

客栈门面不大，黑漆木门上挂着块匾额，上书“迎来客栈”四个字。

门边挂着一串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周悍将骡车交给迎出来的伙计，带着林松走进大堂。

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八仙桌擦得锃亮，柜台后站着个四十来岁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

“客官住店？”掌柜抬起头，笑容可掬。

“要一间上房，”周悍道，“安静些的，我弟弟要读书。”

掌柜看了看林松背着的书箱，会意点头：“有的有的，二楼最里间，窗户朝后院，最是安静，不过床只有一张大炕，二位……”

周悍本来想着要两间房，但转念一想，林松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万一晚上紧张睡不好，影响考试发挥就不好了。

住一起也好照应。

“就这间吧，”他道，“麻烦准备两床干净被褥。”

“好嘞！”掌柜翻开登记簿，“住几日？”

“先定十日。”

林松在一旁听了，小声问：“姐夫，怎么付了十日的银子？还有五天就考试了，考完不回去吗？”

周悍一边掏银子，一边解释道：“你考试完，最多三天就能出结果，三天后若是考中了，咱们跟王大哥见个面，传达好消息，就该动身去府城了。”

他付了钱，接过房牌，带着林松往楼上走，边走边继续说：“从县城到府城，路上还得四天，到了府城稍作调整，你就该考府试了，考完府试紧接着是院试，如果一切顺利，等你考完院试，我们再回家等最终结果。”

“现在距离考试的日子不远了，”周悍推开房门，“往后几天，县里的客栈会越来越紧张，我们提前定下，中途也能退，但要是现在订的时间短，中途再想续住，恐怕就不好说了。”

房间果然整洁，一张大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着青布褥子，靠窗摆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个洗脸架。

窗户朝向后院，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确实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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