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打探县城杂货铺

周悍在黑暗中应道：“只要你考中了，你若想来，家里总会支持你。”

“我想来，”林松轻声道，“这里……不一样，在镇上，我见过的最大世面就是年集，可县城天天都这么热闹，夫子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觉得在这里，能见到更多的人，学到更多东西。”

“那就好好考，”周悍温声道，“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睡吧，明天还要温书。”

“嗯。”

林松闭上眼，脑海里却还回荡着夜市的喧嚣。

那些绚烂的灯火、诱人的香气、杂耍艺人的喝彩、灯谜摊老板的赞叹……像一场缤纷的梦。

他摸了摸怀里的文昌帝君小像，心里默默许愿：一定要考中。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松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周悍，可周悍睡眠浅，他一动就醒了。

“起这么早？”周悍坐起身。

“早上脑子清醒，我想多温会儿书，”林松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姐夫你再睡会儿吧。”

周悍摇摇头，也起身穿衣：“我陪你，反正也睡不着了。”

林松洗漱后，就在窗边的方桌前坐下，摊开书卷，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房间里一片宁静。

他小声诵读着《论语》，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周悍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起初还看着他温书，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无聊——那些之乎者也，他现在也没心思去读。

坐了小半个时辰，他起身道：“我下去转转，给你带早饭上来。”

“好，”林松头也不抬地应道，正专心注解一段经文。

周悍下了楼，客栈大堂里已有早起的客人在用早饭，他问掌柜附近可有书铺，掌柜指了方向：“出门往西走，过两个街口有家‘墨香斋’，是县城最大的书铺。”

周悍依言找去，果然看见一家门面宽敞的书铺。

铺子里书架林立，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专门卖话本杂书的区域。

他在杂书区翻了翻，选了几本游记和杂谈——都是记载各地风物、奇闻异事的。

又挑了本新出的话本子，封面上画着才子佳人的图案，书名是《玉簪记》。

他想着买回去自己可以打发时间，日后回去也能给林桑看，杂谈的书籍等苏文瑾从凉州回来可以给他，他还能参考着换成绘画再卖到凉州，怎么也不亏。

回到客栈时，林松还在温书。

周悍把早饭放在桌上——两碗小米粥，几个包子，一碟咸菜，林松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先吃饭，”周悍道，“吃完再看。”

两人吃过早饭，林松继续温书，周悍就坐在旁边，翻看他买回来的杂书。

那些游记写得生动，记载了作者游历名山大川的见闻，还有些地方风土人情的描述。

周悍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一本《北地纪行》，详细记录了北方边塞的商贸情况，对他日后拓展皮货生意很有启发。

看着看着，晨起的困意袭来，周悍原本只是靠在椅背上小憩，谁知昨夜睡得晚，今早起得早，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客官，午饭送来了，”店小二在门外道。

周悍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松。

林松正笑着看他，桌上摊开的书已经换了一本。

“我……我睡着了？”周悍揉了揉额角，“没打呼噜吵着你吧？”

林松摇头：“没有，姐夫睡得可安静了，倒是小二敲门才把你吵醒。”

周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影响你温书。”

“不会的，”林松合上书，“其实姐夫在，我心里反而踏实，要是就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说不定还会东想西想，紧张呢。”

这话让周悍心里一暖，他起身开门，让小二把饭菜端进来。

午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红烧豆腐、清炒白菜、蛋花汤，味道清淡，正适合温书的人吃。

吃过饭，林松主动收拾碗筷，周悍则站在窗边活动筋骨。

“下午出去转转吧，”周悍道，“老闷在房里也不好，我带你去看看县城的铺子，你也顺便散散心。”

“好，”林松应道，“去哪里？”

“先去看看杂货铺，”周悍想了想，“咱们家在镇上有杂货铺、成衣铺、皮货行，还有码头食铺，食铺不用看，饭菜都差不多，主要看看杂货铺和成衣铺还有皮货行的情况。”

两人锁好房门下楼，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不少。

周悍带着林松沿着主街慢慢走，留心观察着路旁的商铺。

青阳县的杂货铺比青石镇多得多，走了不到一里路，就看见三家。

一家门面极小，只摆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等日常用品，进出的多是普通百姓；

一家稍大些，除了日杂还卖些布匹、农具；

第三家规模最大，门面足有三间宽，黑漆招牌上烫金大字“万货堂”。

“就这家吧，”周悍示意林松，“看看县城最大的杂货铺是什么光景。”

两人走进万货堂，立刻有伙计迎上来：“二位客官想看看什么？咱们这儿南货北货俱全，应有尽有！”

周悍摆摆手：“我们先随便看看。”

伙计会意，退到一旁，但眼睛仍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铺子里果然宽敞。

一进门是日用杂货区，锅碗瓢盆、扫帚簸箕、蜡烛灯油，分类摆放整齐。

往里走是食品区，南北干货、调味香料、蜜饯糖果，琳琅满目。

最里面用屏风隔开两个区域：一边是布匹绸缎，颜色花样繁多；另一边是胭脂水粉、钗环首饰，陈列在玻璃柜中，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悍细细观察着铺子的布局。

货物摆放很有讲究——常用的放在外侧，贵重的放在里侧；同类货物按价格高低排列；每个区域都有明显的标识牌。

最让他注意的是，铺子里有好几位穿着体面的妇人，由丫鬟陪着在挑选货物。

她们在胭脂水粉区停留最久，伙计耐心地介绍着各种香粉、口脂、花露的产地和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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