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中了！
放榜那日，天还没亮，客栈里就没人睡得着了。
少年们早早起来，洗漱穿戴整齐，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早饭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总往窗外瞟。
辰时正刻，李夫子发话：“走吧，去看榜。”
一行人出了客栈，往县衙方向去——童生试的榜文贴在县衙外墙的告示栏上。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往同一个方向走，都是去看榜的考生和家人。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强作镇定，也有人说说笑笑，故作轻松。
到了县衙前，告示栏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红纸黑字的榜文刚刚贴出，墨迹还未全干，差役守在两边，维持秩序。
“让一让！让一让！”
“我看看有没有我……”
“中了！我中了！”
“唉……没有……”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李夫子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和陈夫子去看。”
两位夫子挤进人群，少年们伸长脖子，紧张地等待着。
周悍站在林松身边，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体绷得紧紧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陈夫子从人群中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朝这边招手。
少年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夫子也出来了，笑容满面。
两人走回来，陈夫子朗声道：“咱们青石镇学院，这次童生试——全中！”
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我中了？！”
“真的吗？夫子！”
“全中？！我们全中了！”
少年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互相拍着肩膀，有的眼眶都湿了。
林松愣在原地，直到周悍拍拍他：“去看看吧，第几名。”
他这才回过神，挤进人群。
红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从上往下看——
第一名：刘文轩（县城）
第二名：赵明诚（县城）
……
第七名：林松（青石镇）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仅中了，名次还很靠前。
林松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又看，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远了，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他考中了。
童生。
从今往后，他就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可以穿长衫，可以继续考秀才、考举人……
“林松！第七名！太好了！”同窗们围过来，欢呼着。
王文第八名，赵诚第十二名……青石镇来的八个考生，全部榜上有名，最差的也在二十名内。
李夫子和陈夫子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周悍站在外围，看着这群欢欣鼓舞的少年，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孩子，走出了第一步。
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府试，院试……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今天，他们可以尽情高兴。
回客栈的路上，少年们说说笑笑，脚步轻快，街上有人认出他们是考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回到客栈，掌柜已经听说了消息，笑着迎出来：“恭喜恭喜！咱们客栈出了八位童生，这可是大喜事！今晚我请大家吃饭，沾沾文气！”
李夫子拱手：“多谢掌柜。”
正说着，门外来了个差役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帖子：“哪位是青石镇林松林公子还有周悍周老板？”
林松上前：“我是。”周悍也颔首示意。
差役递上帖子：“王县丞请林公子还有周老板明日过府一叙，这是请帖。”
林松接过，是一张精致的红帖，上面写着时间和地址。
“多谢差爷。”
差役笑道：“恭喜林公子高中，王大人说了，明日备了好茶，为林公子庆祝。”
送走差役，周悍对林松道：“王大人这是要亲自给你贺喜了。”
林松握着请帖，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路走来，有家人支持，有夫子教导，有贵人提携……他何其有幸。
窗外，阳光正好。
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第二日清晨，周悍和林松收拾妥当，驾着骡车前往王县丞的新宅。
王县丞的住处不难找——就在县衙后面那条街上，离县衙不过百步之遥。
宅子是座两进的院落，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王宅”二字的新匾，墨迹尚新。
骡车在门前停下，早有管家候着。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干汉子，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是周老板和林公子吧？老爷吩咐了，二位来了直接请到书房。”
“有劳管家，”周悍拱手。
管家引着二人进了门，前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青石板路扫得不见一片落叶，墙角种着几株腊梅，正开着淡黄色的花，暗香浮动。
穿过月亮门到了二进，正房三间，东厢是书房。
书房门开着，王县丞正站在书案前写字，见他们来了，放下笔笑道：“来了？快进来。”
两人进屋，周悍抱拳：“王大哥。”
林松则规规矩矩行了个书生礼：“学生林松，见过王大人。”
王县丞摆手：“怎么还如此客气？坐，坐，”又对仆人道，“上茶。”
书房布置得简雅，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书卷；窗前一张大书案，文房四宝齐全；墙角摆着盆翠绿的文竹，墙上挂着幅山水画，意境悠远。
三人落座，丫鬟奉上茶来，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王县丞看着林松，眼中满是欣慰：“听说你考中了童生，还是第七名？好，好！真为我争光，县令听说青石镇八个考生全中童生，当即很是喜悦，说青石镇风水好，出了这么多读书种子。”
林松忙道：“都是夫子教导有方，学生不敢居功。”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王县丞笑道，“今日就在我府上吃饭，顺道也为我这新住宅温锅——前几日才搬进来，你们是第一批客人。”
周悍道：“那今日就厚着脸皮叨扰王大哥了。”
“说什么叨扰，”王县丞说着，从书案下取出几个锦盒，“这是县令给你们的恩赐——上好的笔墨纸砚，你们八个考生一人一套，县令说了，希望你们去府城好好发挥，若能中秀才，更是青石镇的光彩。”
林松起身，郑重接过锦盒：“学生代同窗谢过县令大人、谢过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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