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她还是村里那个春妮

林阿奶笑着牵过小孙子的手：“去吧去吧，森哥儿有我呢。”

村里这边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林老二去准备开祠堂的香烛贡品，宋金花提着篮子去村里买肉买菜，林阿奶带着森哥儿在院里坐着，时不时看向村口的方向，脸上满是笑意。

镇上这边，王氏正在食铺里切菜，周大娘在旁边帮忙择菜，桂花婶子在灶台前熬汤，食铺里坐满了吃饭的船工，喧闹声、碗筷声混成一片。

忽然，门外传来牛车的轱辘声，接着是两个年轻小伙子的喊声：“王婶子！王婶子在不？”

王氏抬头看去，见是族里的阿旺和阿福，赶着族长家的牛车，正停在食铺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

“阿旺？阿福？你们怎么来了？”王氏擦了擦手，迎出去。

阿旺跳下车，声音又高又亮：“王婶子！大喜事！松哥儿考中秀才了！衙役刚来报的喜，敲锣打鼓，全村都知道了！”

王氏愣愣地看着阿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像决堤的河水，“哗”地流了满脸。

“真……真的？”她声音颤抖。

“真的！”阿福也凑过来，比划着，“红纸喜报，盖着江宁府的大印！衙役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敲着锣来的！”

王氏激动的差点站不稳，周大娘和桂花婶子连忙扶住她。

“亲家，快坐下，”周大娘也红了眼眶，却是笑着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啊！该高兴，该高兴！”

桂花婶子拍着王氏的背：“我就说松哥儿肯定能行！那孩子从小看着就聪明，读书后又肯用功，这下好了，秀才公了！”

王氏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但这不是悲伤的哭——是喜极而泣。

苏文瑾和杏儿正在旁边收拾桌子，听到消息也围了过来，苏文瑾笑道：“王婶子，我说什么来着？松哥儿肯定没问题！”

杏儿也高兴：“这下可好了！桑桑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王氏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对……得告诉桑桑他们，阿旺，阿福，辛苦你们跑一趟，我……我得先回去，家里肯定忙不过来了。”

她又对周大娘和桂花婶子道：“亲家，桂花，食铺这边……”

周大娘摆摆手：“你去，你去！这边有我们呢，我们等三日后再去凑热闹。”

桂花婶子也道：“放心，耽误不了生意。”

苏文瑾道：“王婶子，您先跟阿旺他们回去，我和杏儿去成衣铺通知林娘子和周大哥，让他们带着柏哥儿、小满、苗苗，赶着骡车回去。”

王氏连连点头：“好，好，你看我都糊涂了……那你们快去。”

阿旺扶王氏上了牛车，阿福挥鞭，牛车缓缓驶离码头，王氏坐在车上，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苏文瑾和杏儿也快步往锦衣芳华成衣铺去。

成衣铺里，门被猛地推开，杏儿冲了进来，气息还没喘匀就喊道：“桑桑！好消息！松哥儿考中秀才了！衙役刚去村里报的喜！”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看花样子的夫人先笑了：“哟，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林娘子！”

林桑怔怔地看着杏儿，又看向后面跟进来的苏文瑾，确认似的问：“真的？”

“真的！”苏文瑾用力点头，“衙役敲锣打鼓去的，全村都知道了，王婶子已经跟着阿旺他们的牛车回村了，让我们来通知你们。”

“太好了！”小满第一个跳起来，“松哥儿真棒！”

林柏从杂货铺冲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弟弟考中秀才了？真的？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能行！”

铺子里的客人们也纷纷道贺：

“恭喜恭喜！”

“林家公子有大才！”

“秀才公！了不得！”

周悍不知何时也从杂货铺库房走了出来，相比其他人的激动，周悍显得沉稳许多，他走到林桑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温声道：“我说什么来着？松哥儿肯定能行。”

林桑靠在他肩上，激动的眼眶通红：“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周悍拍拍她，对众人道：“春桃，春妮，铺子交给你们了，我们今天得早点回村。”

春桃连忙道：“周老板放心，铺子有我们呢。”

春妮也点头：“桑桑姐，你们快回去吧。”

林桑擦了擦眼泪，对店里的客人歉意道：“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喜事……”

那位夫人笑道：“没事没事，喜事要紧！你们先忙。”

林桑道了谢，赶紧去后院喊林苗，林苗听说二哥考中了秀才，针都扎手上了，“哎呀”一声，却也顾不上疼，跳起来就往外跑：“真的？二哥真考中了？”

“真的！”小满拉着她的手，“快，咱们回村！”

周悍已经去后院牵出了骡车，一家人挤上骡车，车厢不大，坐得满满当当，但谁也不嫌挤。

“驾！”周悍挥鞭，骡车驶出镇子，往林家坳村去。

骡车渐行渐远，成了官道上的一个小点。

锦衣芳华成衣铺门口，春妮还站在那儿望着，春桃拉了她一下：“别看了，进去吧，铺子里还有客人呢。”

春妮回过神，跟着春桃走进铺子，她继续整理布料，手脚麻利，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她和林松年岁相当，从小一起在村里长大，那时候的松哥儿还只会跟他们疯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会跟他们一起调皮捣蛋。

她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有点坏坏的。

后来林松开始读书了，起初还偶尔出来玩，渐渐地，就不太见得到了，再后来，他穿上了长衫，走路也慢了下来，经常一边走一边还在背着文邹邹的东西。

她知道他一直在用功，冬天，他家的窗户总是亮到很晚；夏天，别人在树下乘凉，他还在屋里读书。

她有时候去林家找林苗玩，能看见他坐在窗前，背影挺直，握着笔，一动不动。

如今，他考中秀才了。

是秀才公了。

而她，还是村里那个春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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