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去县城读书？

林老二给族长倒酒，族长连忙接过，反倒给林老二也满上一杯：“老二，今天你是主角，养出这么个好儿子，辛苦了。”

林老二受宠若惊：“族长您太客气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话题自然转到了林松以后的安排上。

周悍放下酒杯，开口道：“爹，族长，阿爷，关于松哥儿往后读书的事，我有些想法。”

众人都看向他。

“松哥儿这次考中秀才，是好事，但也是新的开始，”周悍缓缓道，“咱们镇上的书院，教童生、秀才基础可以，但要想再进一步——考举人、进士，就有些吃力了，我这次陪松哥儿去考试，见识了县城跟府城的书院，府城咱们先是不用考虑，但是县城青阳书院那边的夫子水平高，藏书多，同窗也都是各地的佼佼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送松哥儿去县城的青阳书院读书，那里是咱们县最好的书院，王县丞——就是原来的王书吏，如今在县衙任职——答应可以帮忙举荐。”

林老二和族长都吃了一惊。

“去县城读书？”林老二声音都变了，“那得花多少钱？”

周悍道：“青阳书院有斋舍，包食宿，一年束脩二十两，加上笔墨纸砚、衣裳鞋袜，还有偶尔的人情往来，一年大概需要三十两左右。”

“三十两！”林老二倒吸一口凉气。

他家虽然现在在镇上看着食铺，三十两也拿的出来，但这也是他们半年的收入了!

族长也咋舌：“这可不是小数目。”

周悍看向林老二，语气诚恳：“爹，这钱，我想帮着出。”

林老二立刻摇头：“不行不行！悍子，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太多，现在松哥儿考中秀才了，哪能再让你出钱？不行，绝对不行！”

“爹，”周悍正色道，“我不是外人，桑桑的弟弟，就是我的亲弟弟，松哥儿是个读书的苗子，咱们不能耽误他，而且三十两而已，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林老二还是摇头：“那也不行，你有钱是你的本事，我们哪能一直占你便宜？再说，家里还有柏哥儿、苗苗，都得一碗水端平。”

族长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老二啊，我说句公道话。”

众人都看向他。

族长捋了捋胡子，缓缓道：“周悍说得对，松哥儿是个苗子，就得全力培养，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靠着周悍的铺子，日子是好过了，但供一个去县城读书的秀才，确实吃力，周悍愿意帮，那是他的情分，也是一家人的本分。”

他看向林阿爷：“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阿爷沉默片刻，叹口气：“老二，族长说得对，悍子不是外人，他是咱们林家的女婿，是自家人，松哥儿好了，咱们林家都好，你不能太见外。”

林老二低着头，不说话。

周悍又道：“爹，这样吧，您先别急着拒绝。等晚上跟娘商量商量，也问问柏哥儿和小满的意思，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摊开说，若是大家都同意，这钱我来出，日后松哥儿真有出息了，再还我也不迟。”

林老二这才松口：“那……那我晚上跟你娘商量商量。”

族长笑道：“实在不行，族里也愿意出资，你们想想，林松是个苗子，就得全力培养，他若真能考上举人、进士，那是咱们整个林家的荣耀。”

林老二心里明白，族里的资源更不能动，万一林松以后出息了还好，万一考不上，到时候事情就难看了，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主意：绝不能要族里的钱。

———

炕上女人那桌，气氛就轻松多了。

王氏、林桑、小满、林苗、宋金花、林家阿奶，围坐一桌，桌上菜色一样丰盛，女人们一边吃一边聊。

话题自然绕不开林松的婚事。

林家阿奶给林桑夹了块鸡肉，笑道：“桑桑，你认识的人多，帮着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松哥儿现在可是秀才了，年龄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岁数了，可得找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林桑笑着应道：“阿奶，松哥儿还小呢，读书要紧，婚事不急。”

“怎么不急？”宋金花接话，“好姑娘得早点定下，咱们松哥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十里八乡的好人家，都盯着呢。”

小满也笑：“我看啊，得找个识字的，能跟松哥儿说到一块去，最好还会管家，日后松哥儿要是真做了官，家里也得有人操持。”

王氏听着，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怅然，儿子真的长大了，都要说亲了。

她看向宋金花怀里的森哥儿——小家伙已经一岁多，正抓着一块馒头啃得满脸都是，宋金花低头看着儿子，眼神温柔。

这一刻，宋金花心里下了决心：日后也得送森哥儿去启蒙，不求他像松哥儿这么出息，至少得识字明理。

看看林家二房，一个女儿嫁得好，带动全家；一个儿子读书有成，光耀门楣，这日子，才是真正的红火。

而她的大房，现在只有森哥儿一个指望了，她得好好培养儿子，不能再让大房落后。

窗外，月色渐明。

堂屋里，男人们还在喝酒谈天；炕上，女人们说笑家常。

这个夜晚，林家院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很晚。

送走族里跟老宅的人后，已是月上中天。

林家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还亮着灯。

王氏和林老二在收拾碗筷，林桑和小满想帮忙，被王氏推回屋：“你们都累了一天了，赶紧歇着去，这点活儿，我跟你爹一会儿就弄完了。”

林桑确实累了，便不再坚持，让小满、林苗回房休息，周悍和林柏帮着把桌椅归位，也各自洗漱歇息。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院子里彻底静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地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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