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再不说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有了小满和林柏的加入，县城新铺子的装修进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小满带来的不仅仅是人手，更有她在镇上经营成衣铺积累的宝贵经验和对“锦衣芳华”风格气质的精准把握。

她从第二天开始就泡在了锦绣街那间正在敲敲打打的铺面里，和周悍、林柏还有请来的工头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原本的“瑞丰绸缎庄”门脸被彻底打开，内部隔断按照小满和周悍商议的图纸，被重新规划。

两根承重柱之间的区域，巧妙地砌起了一道薄墙，预留了一个精致的月亮门，门上已经预先装好了挂珠帘纱幔的滑轨。

左边规划为杂货区，空间略窄，但纵深足够；右边是宽敞的成衣区，采光最好的位置预留给了成衣展示和客休区。

木匠那边，小满亲自带着画好的货柜、多宝格、展示架图纸去沟通，详细说明每个柜子的用途、想要的质感、甚至边角的弧度。

她要求成衣区的货架必须高大挺括，能悬挂也能叠放；杂货区的多宝格则要精巧，带玻璃罩，内部要有柔和的照明设计（用铜镜反光实现）。

木匠师傅起初觉得这年轻妇人要求忒多，但听她讲得头头是道，图纸也画得明白，渐渐也收了轻视之心，认真做起活来。

内部墙面的修补粉刷、地面的平整、灯烛位置的预留，林柏带着几个工人盯得紧紧，每日尘土飞扬，他却干劲十足，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周悍则忙着处理货源和联络。

他已经通过驿站给凉州的通远货栈孙掌柜送了加急信，说明在青阳县开设分店，需要大量上等布料、时兴杂货（特别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精巧首饰）、以及一部分特色皮货装饰。

孙掌柜接到信，喜不自胜，周悍的生意做得越大，他的货栈收益也水涨船高，立刻吩咐伙计以最快速度备货装车，安排最可靠的车队快马加鞭送往青阳县。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凉州车队再快，路上也得大半个月，铺子眼看就要收拾出来，总不能空着等货。

周悍当机立断，又给青石镇去了信，让镇上的杂货铺和成衣铺先匀出一批存货，紧急送过来应应急，同时也把早就定好要来县城的沈娘子、茵茵和春妮，随这次送货的车队一起过来。

镇上那边收到消息，自然是紧锣密鼓地准备。

沈娘子开始加快对两位新绣娘孙娘子和刘嫂子的教导，同时整理自己和茵茵不多的行李。

春妮则抓紧时间，将铺子里一应账目、客户资料、布料库存与方云做最后的交接，也收拾起自己的箱笼。

消息传到赵铁生耳朵里时，他正在杂货铺后库清点一批新到的货物，听到春桃随口说“沈娘子她们后天就跟车队去县城了”，他手里的账本“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后……后天？不是说等县城铺子快开业的时候才过去吗？怎么……怎么这么快？”他结结巴巴地问，心里像突然被掏空了一块，慌得厉害。

春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叹了口气，弯腰替他捡起账本，低声道：“县城那边催得急，铺子装修快，等着人手和货呢，铁生，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赵铁生猛地抬起头，看着春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一整个下午，他干活都心不在焉，频频出错，差点把给客人要的货给装混了，被春桃无奈地赶到一边去整理货架。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杂货铺和成衣铺都打了烊，上了门板，赵铁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住处，而是搓着手，焦躁地等在成衣铺门口不远处。

看到沈娘子牵着茵茵，和春妮、方云几人说笑着从后院出来，他心一横，几步冲了上去，挡在了沈娘子面前。

“沈、沈娘子！”他声音有些发紧，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我……我想跟你聊聊，你看……有没有时间？”

沈娘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停下了脚步，夜色中，她看不清赵铁生全部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透出的紧张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还是春桃反应最快，她立刻上前，一把拉过还有些懵懂的茵茵，同时对春妮和方云使眼色：“哎呀，铁生找沈娘子有事说，我们就不打扰了！走走走，咱们先回宅子，反正离得也不远！”

方云来镇上时间虽短，但也早看出了些苗头，此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是是是，咱们赶紧先回去吧，茵茵也该饿了。”

她看了一眼局促的赵铁生，心中暗暗为他鼓劲。

同是身不由己的奴婢，她比旁人更能理解这份情意的珍贵与不易，她真心希望，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能勇敢地为自己争取一次幸福。

春妮也抿嘴一笑，挽着春桃和方云，三人带着茵茵，说说笑笑地快步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巷口。

铺子前只剩下赵铁生和沈娘子两人，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约犬吠和彼此有些乱的呼吸声。

沈娘子微微垂眸，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有事……进来说吧，杂货铺你把门板都上好了，也别在铺子门口站着了，夜里风凉。”

她转身，掏出钥匙，重新打开了成衣铺尚未锁死的门，侧身让赵铁生进去。

赵铁生像得了特赦令，赶紧跟了进去，铺子里已经熄了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勾勒出家具货架的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布料和熏香的淡淡气息。

沈娘子摸索着点燃了柜台上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旁边待客的茶桌区域，她示意赵铁生坐下，自己走到柜台后，摸了摸茶壶，水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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