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带你感受这里的民风

“看够了就赶紧放下帘子，今天风大，别把你吹着了，”窗外传来林柏带着关切的声音，“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你再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小满顺从地放下窗帘，将微凉的手指拢在温热的茶杯上，唇角不自觉地带了丝笑意：“知道啦。”

她转头对碧玉道，“咱们自己吃，”主仆二人在温暖的车厢里，就着热茶和干果点心，低声说着闲话。

车厢随着行进微微摇晃，竟有种别样的安宁与惬意。

去凉州的路途漫长，因货物沉重，车队并不追求速度，每日天色过午，秦骁便会留心寻找合适的歇脚处，尽量寻到沿途的客栈或大车店，若实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会早早选个背风、靠近水源的平坦处扎营，绝不会贪赶夜路。

如此一来，行程虽慢，却安稳许多，小满每日能在马车里休息，中午和傍晚也能下车走动，看看不同的风景，呼吸旷野的空气。

连日的颠簸非但没让她觉得疲惫不堪，反而因这规律的行进和迥异的景致，心情一日日高昂起来，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一日傍晚，车队早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下简易营帐，燃起篝火，林柏陪着她在营地附近散步，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将远山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其实我们刚开始出来的时候，”林柏望着跳动的篝火，语气带着回忆，“那会为了多赶路，经常宿在外面，半夜的时候，野兽的叫声一开始听着很是吓人，呜嗷呜嗷的，好像就在耳边，后来走多了，秦大哥他们就说，你只是听着吓人，其实距离还很远，它们一般不会主动靠近这么大的车队和火光，在外面露宿，这种声音很常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还有一次，就是遇到秦骁那一次，我们在野外赶路，突遇劫匪，当时大家都自顾不暇，乱成一团，苏大哥那会就死死地护在装着最值钱皮子的车前，要不是秦大哥从天而降，出手相救，那一次我们可能就要失去文瑾哥了。”

他看向小满，眼神认真，“这条路，是我们走了很多次，用经验和教训才踏出来的，包括我姐那时候跟着姐夫出来，也在外面睡过帐篷，吃过干粮，都不容易。”

小满听得入神，心中感慨：“这一路也真是不容易，怪不得娘反对我跟着出来。”

林柏揽住她的肩，笑道：“现在可以放心，咱们可是经验十足了，镖局的师傅们也都是老手，这次苏大哥还要去通远货栈找孙掌柜卖画本子，看看这次的价格怎么样，秦大哥负责把皮子卖了，到时候我们也跟着他们去转转。

你不是喜欢做衣服、画样子吗？等我们到了凉州，那边差不多也该进入冷的时候了，那边风沙大，说不定还会下雪，等我们能到的时候，正是皮毛大卖的季节，各个成衣铺子都会挂出皮毛大氅、坎肩这些皮毛制作的成衣，琳琅满目，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对你画衣裳还有启发呢。”

小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啊！我还没见过真正讲究的皮毛大氅呢，咱们那边，顶多是些皮坎肩、皮手笼，皮毛类的大件衣服还是比较少，款式也简单，我想去看看真正的皮毛交易地，那些铺子里的衣服都是什么样子，用了什么工艺，说不定我回去还可以创新一下，给‘锦衣芳华’也添些冬日华服的新样子。”

林柏看着她说起自己喜欢话题时，那双重新焕发出光彩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无比开怀。

这一趟，看来是来对了。

大家一路上紧赶慢赶，风尘仆仆地走了二十天，路边的景色从秋日的萧瑟，渐渐变为初冬的苍茫，气温也一日低过一日。

等远远望见凉州那高大雄伟的城墙轮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抵达目的地的欣喜。

“媳妇，我们到了！快来看！”林柏兴奋地朝着车厢内喊道，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轻松与期待。

此时凉州已完全进入了寒冷的冬季，众人都换上了最厚的行头，男人们头戴厚实的皮毛帽子，手上是加了棉絮的皮手套，身上穿着挡风的羊皮或狗皮夹袄，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小满和碧玉也早已裹得严严实实，穿着絮了厚棉的袄裙，外罩一件林桑特意让带上的、镶了风毛的锦缎面皮坎肩，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绒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到林柏的呼唤，小满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厢前面厚重的棉帘，一股凛冽干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映入眼帘的，是远比青石镇乃至县城更加高大、恢弘的城墙，墙体由厚重的青灰色巨砖垒砌而成，在冬日略显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粗犷、坚实、肃穆。

城墙高耸，目测至少有四五丈，墙头垛口整齐，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巨大的包铁城门敞开着，门洞深邃，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城楼飞檐斗拱，虽不如江南建筑那般精巧繁复，却自有一种厚重质朴、雄浑大气的气势，城门上方，“凉州城”三个硕大的石刻字，历经风霜，笔力遒劲，仿佛带着边塞特有的金戈铁马之气。

“比我们那边的城楼大多了，也更加威严。”小满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新奇与震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城池”，与家乡小镇和县城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可是西北重镇，朝廷屯兵、通商的关键之地，”林柏语气里带着一丝见过世面的自豪，“走，我们现在进城，带你感受这里的民风！”

车队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通过深邃的门洞，一进城，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与城外的苍凉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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