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南北工艺互相讨教

他圆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先与苏瑾一碰，随即落到小满身上，口中连连附和：“对对对！苏老板说得再对不过了！来了咱们‘风裘阁’，就跟回自家一样！这位夫人气质不凡，定是苏老板的贵客，想问什么、想看什么，只要不涉及祖传的独门秘法，鄙人知无不言！”

苏瑾无奈地摇头，对赵掌柜道：“我不是跟伙计说了，让你先忙正事，晌午再找你喝茶吗？怎么还是惊动了你。”

赵掌柜嘿嘿一笑，亲热地拍了拍苏瑾的胳膊：“自家兄弟过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伙计不通禀，我这耳朵也灵光着呢！这次陆老板没一起过来？”

“陆大哥家中有事走不开，我便自己先过来了。”苏瑾解释道，随即侧身将小满引荐给赵掌柜，“赵兄，这位是林二奶奶，家中在青阳县经营一家名叫‘锦衣芳华’的成衣铺，铺子里所有衣裳的样子、配色、绣花，全出自她手。

铺子用的面料，也多是从我和陆大哥这边走的货，只是他们对皮毛一道涉猎尚浅，铺中只有少量皮毛点缀的服饰，不成气候，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开开眼界，向你们这行家讨教讨教皮毛制衣的门道。”

赵掌柜闻言，目光立刻再次聚焦在小满身上，这次带上了更多审视与探究。

他仔细看了看小满今日的穿着——那件拼接巧妙的皮坎肩，那身剪裁合体、颜色雅致又不失保暖的衣裙，确实与他平日见惯的、要么厚重臃肿、要么华贵逼人的凉州服饰大不相同，既有江南的婉约巧思，又兼顾了北地的实用与端庄，在满屋皮毛华服中，反而别具一格，清丽脱俗。

他小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啊！林二奶奶身上这衣服，是自己设计的吗？”

小微微点头：“正是拙作，让赵掌柜见笑了。”

“哪里哪里！”赵掌柜连连摆手，语气诚恳，“这衣服确实很有特色，融合得极好！不瞒二奶奶说，咱们凉州这边，做皮毛是一绝，从鞣制、选料到拼接、成衣，论起保暖、耐用、华丽程度，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西北这片地界上，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但是，”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要说到单纯做成衣，尤其是这种讲究款式、配色、绣工、整体风韵的衣裳，那我们就比中原、江南的老师傅们差上一筹了，所以咱们铺子里的衣裳，皮毛制品自然是顶好的，但那些绸缎棉布为主的成衣，总感觉少了点……嗯，少了点精致和灵气，不如你们那边做得华丽动人，式样也相对少些。”

他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又机警的光芒，语气变得更加热切：“既然林二奶奶有心与我们交流皮毛制品，不知……我们可否也厚颜向林二奶奶讨教一下这成衣的门道？尤其是如何将中原江南的服饰灵秀，与咱们北地皮毛的华美实用更好地结合起来？若真能有所得，对我们‘风裘阁’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啊！”

商人无利不起早，眼前摆着可能让自家成衣技艺更上一层楼、甚至打开新销路的宝贵机会，赵掌柜怎会轻易放过？

他甚至不等苏瑾这个中间人表态，便直接向小满发出了邀请。

苏瑾张口欲言，似乎想替小满周全几句，免得她为难。

谁知小满略一沉吟，便坦然点头，眼中闪着真诚而自信的光芒：“赵掌柜快人快语，小妇人佩服，既然我有这份画样子、设计衣裳的微末才华，内心也确实希望自己设计的衣服能被更多人喜爱穿着。

设计精美、制作精良的衣裳，本就是我最大的爱好与追求，我也一直想探索，如何能将成衣与皮毛更加完美、巧妙地结合起来，做出既华贵又舒适、既新颖又实用的服饰。

赵掌柜的提议，正合我意，我接受，还望贵店能不吝赐教皮毛处理的诀窍，我也愿将一些成衣设计上的浅见与贵店师傅们交流。”

她话语清晰，态度磊落，既表明了自己的意愿和能力，也划定了交流的边界——是“交流”而非“传授”，更非“买卖技术”。

赵掌柜闻言，哈哈大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娘子不仅手巧，更有胆识，是个爽快人！

“二奶奶爽快！痛快！既如此，咱们也别在前头空谈了，走，我带各位去后面的作坊瞧瞧！咱们的裁缝师傅、皮匠师傅都在那边忙活呢，那边有已经做好的成衣半成品，有还在缝制的，甚至还有一些画好的图纸样子，二奶奶尽管看，尽管问！最好啊，也能给我们提点宝贵的意见，让咱们‘风裘阁’的成衣手艺，也能精进一番！”

说着，他便热情地引着众人，穿过店铺侧面的一道门，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比前头的铺面还要宽敞，是个规整的大院落，与前面的营业大厅紧密相连。

院落的东西两侧，直接靠着围墙，各建了一排超大的房间，屋顶高耸，窗户宽大，以保证充足的光线。

赵掌柜指着东面那排南北完全打通的巨型房间道：“这边是我们的皮匠作坊，”又指向西面同样格局的房间，“那边是裁缝和绣娘作坊。”

众人先随他走进了东面的皮匠作坊，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生皮、鞣料和某种特殊植物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有种扎实的劳作感。

作坊内光线明亮，数十个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巨大的木槽边处理浸泡的生皮，有的在用特制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刮去皮板上的残留，有的在将鞣制好的皮张进行拉伸、晾晒，还有的老师傅正拿着锋利的割皮刀，对着铺开的光滑皮板，比照着纸样，全神贯注地进行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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