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你们的孙子也好着呢

这时，苏瑾也笑着开口劝道：“小满啊，你就收下吧，老赵这话说得实在，商人无利不起早，他既然舍得送，就说明你给的东西，在他眼里值这个价，甚至远超这个价，他绝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你安心收下便是，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秦骁和苏文瑾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小满看看堆了半地的礼物，又看看赵掌柜诚恳急切的脸，再看看苏瑾了然的笑意，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也辜负了对方一番美意。

她只得叹了口气，对赵掌柜敛衽一礼：“既如此……小满便厚颜收下了，多谢赵掌柜，也请代我多谢柳师傅和胡师傅。”

赵掌柜这才眉开眼笑，连声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连忙指挥着伙计们，将这些礼物小心翼翼地搬运到苏瑾车队专门腾出来的一辆空货车上，仔细固定好。

一切安置妥当，众人再次告别，赵掌柜站在客栈门口，对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用力挥手：“一路顺风！日后常来凉州！风裘阁永远欢迎你们！”

车轮碾过凉州清晨坚硬冰冷的土地，发出辘辘的声响，庞大的商队如同一道长龙，缓缓驶出西门，再次投入苍茫的西北原野。

只是这一次，归途的方向是东方，是家园。

因着小满有孕，车队行进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苏瑾特意吩咐下去，每日只走半日路程，未时前后必定寻到稳妥的客栈或大车店歇脚，绝不停留野外。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碧玉更是细心周到，时刻注意着小满的冷暖饮食，将车上带的清淡点心、蜜饯果脯变换着花样给她开胃。

苏瑾商队里那位随行大夫，也隔日日来给小满把脉，确认胎象安稳。

如此精心照料之下，近一个月的路途，小满非但没有因颠簸劳碌而消瘦，反而脸颊丰润了些，气色红润，眉宇间那股因心事消散而焕发的光彩，比任何补药都更滋养人。

林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私下里对苏文瑾感慨：“多亏了大姐当初坚持把碧玉给了我们，这一路上无微不至，比我这粗心汉子强多了，不然，怕是真得在凉州现买个丫鬟带回来了。”

苏文瑾也笑：“这就叫未雨绸缪，你大姐看人看事，总是比我们长远。”

一路无甚大事，唯有归家的心情一日迫切过一日，当熟悉的清水河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当青石镇那带着烟火气息的屋檐逐渐清晰时，已是十一月的黄昏。

商队进了镇子，在岔路口分开。

秦骁与苏文瑾归心似箭，与苏瑾、林柏小满简短话别后，便各自带着归家的喜悦，朝自家方向而去。

苏瑾自然是跟着苏文瑾，去认认侄子的家门。

林柏驾着马车，熟门熟路地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径直来到码头“王氏食铺”门前。

马车停下时，铺子里还有两三桌晚食的客人，王氏正端着盘子穿梭其间。

“娘！爹！我们回来了！”林柏跳下车，朝着铺子里高声喊道。

这一嗓子，让食铺里外的人都愣住了。

王氏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那个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高大身影，眼睛瞬间就湿了。

“柏哥儿？！”她声音带着颤抖，放下盘子就奔了出来，“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路上没出什么事吧？啊？”她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又急忙朝马车望去。

这时，车帘被掀开，碧玉先跳了下来，然后回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披着月白大氅的少妇下车。

正是小满。

一个多月的路途滋养，加上有孕后身上自然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此刻的小满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比离家时竟显得更加丰腴秀美几分。

只是冬日衣衫厚实，孕早期身形未显，旁人一时也看不出端倪。

周大娘也从后厨闻声出来，见到小满这般好气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拉着小满的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看，柏哥儿这一路上定是把小满照顾得极好，瞧瞧这脸上，都长肉了，气色多旺！”

王氏也连连点头，抹着眼角笑道：“可不是嘛！原先在家时，这孩子心思重，清瘦得很，这下出去一趟，倒像是把心结都打开了，人也圆润了，看着就喜兴！我这提着的心啊，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林柏看着母亲和周大娘欢喜的模样，再看看身旁面色红润、眼含温柔笑意的小满，心中那股压了两个多月的、关于子嗣的巨石终于彻底搬开，只剩下满满的喜悦与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冲动。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大声道：“娘，爹，不止我们好，你们的孙子也好着呢！”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王氏正拉着小满的手笑得开怀，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孙子？什么孙子？”

周大娘却是心思转得快，目光立刻落到小满依旧平坦、却被林柏话语暗示的腹部，眼睛骤然睁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柏哥儿，你……你是说……小满她……有了？！”

林柏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和欢喜：“对！在凉州诊出来的，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夫说胎象稳得很！”

“我的老天爷啊！”王氏这下总算听明白了，她猛地松开小满的手，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似的，双手在空中无措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颤抖着，极轻极轻地再次握住小满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小满的肚子，又猛地抬头看小满的脸，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真……真的？小满，柏哥儿说的是真的？你……你真的有了？”

小满被婆婆这巨大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更多的是温暖与酸楚，她轻轻点头，低声道：“嗯，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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