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想明年春天下场试试

周悍思忖片刻，对林柏道：“柏哥儿，你估算一下，初期需要几个人手来帮你处理皮子？这种涉及核心手艺的活计，雇短工或伙计风险太大，容易泄露技艺，也难保忠心，我建议，我们俩明日直接去牙行，买几个身强力壮、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壮劳力回来，签了死契，放在你手下使唤，日后无论是处理皮子，还是搬运货物，用处都大。”

他又看向小满：“小满现在有孕，碧玉是得力的，就直接拨给你们用了，专心照顾小满，但你还得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有经验的嬷嬷，再买一个回来，一来可以帮着碧玉照顾小满孕期和日后生产、坐月子；二来孩子出生后，也需要可靠的人手看顾，给你姐这边，我也打算再添一个懂照顾孕妇的嬷嬷，再加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日后照顾新生儿，也需要人手。”

林柏郑重点头：“好的，姐夫，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牙行看看。”

周悍又吩咐赵铁生：“铁生，明天你跟着秦骁一起回镇上，协助他把各色皮子都挑一些好的运过来，路上小心，账目记清。”

“是，东家。”赵铁生恭敬应下。

几人又就皮毛的初步分类、不同皮料适合制作的衣物类型、可能的定价区间等细节商议了一会儿，厅内炭火暖融，茶香袅袅，一场关于家庭事业新拓展的务实讨论，进行得有条不紊。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年清朗的说话声，原来是林松放学回来了。

书院明日休沐，他今日下了学堂便径直回家，没想到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在廊下陪着康哥儿说话的王氏和周大娘。

“娘！周大娘！你们怎么来了？”林松又惊又喜，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给两位长辈行礼。

他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少年郎，身量抽高了不少，穿着一身青阳书院统一的青色襕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眼神明亮，举止间已有了读书人的沉稳气度。

王氏见到小儿子，眼睛都笑弯了，拉着他上下打量：“松哥儿回来了！又长高了！在书院可好？吃得住得都习惯吗？先生教得用不用心？”

周大娘也慈爱地看着他：“看着精神头不错，看来书院伙食还行。”

林松一一回答：“娘，周大娘，我在书院一切都好，先生们教导悉心，同窗们也友善，你们何时来的？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都在前厅说话呢，”王氏笑着指向正厅。

林松闻言，眼中喜色更浓，向两位长辈告了声罪，便转身快步走向正厅，他一进门，就看到厅内坐得满满当当，姐姐、姐夫、大哥、大嫂、秦骁哥悦生哥都在。

“姐姐，姐夫！大哥，大嫂！秦骁哥！铁生哥！”林松依次叫人，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欢欣。

周悍笑着招手：“松哥儿回来了，快过来坐，正说到你呢。”

林桑见到弟弟，苍白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放学了？饿不饿？让厨房给你热点点心。”

小满也含笑看着他：“松哥儿瞧着更稳重了。”

林松走到近前，先关切地看了看林桑的脸色：“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要多多保重。”  又看向小满，注意到她气色红润，眼中带笑，“大嫂气色真好，看来凉州之行很是顺利。”

林柏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在书院用功是好事，但也别忘了休息，这次我们从凉州回来，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还有你文瑾哥找到亲人的好消息，晚上慢慢跟你说。”

家人的关怀与热闹，让林松心中暖意融融，他乖巧地在末座坐下，周悍环视厅内众人，目光沉稳而充满力量，他放下茶盏，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厅堂：“这次的皮毛制衣，对我们‘锦衣芳华’而言，是个崭新的开始，也是一次重要的考验，大家都打起精神，好好干，这不仅仅是多卖几件衣裳，更是打磨我们自家从原料处理到精工成衣完整链条的好机会。”

他略微停顿，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继续说道：“今日与苏老板深谈，收获良多，他言语间透露，在江宁府城的商会里，他颇有地位，依我观察，恐怕不只是‘颇有地位’那么简单，苏老板在府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阔，他明确表示，日后我们若有意往府城发展，他可全力引荐襄助。”

林柏听到这里随即想到现实，问道：“姐夫，这是大好事！不过，去府城……那得等咱们县城的生意彻底稳了，而且，松哥儿考举人也是桩大事，得等他准备好了吧？这考举人可不比考秀才，是不是得再苦读好几年才敢下场？”

众人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坐在末座的林松。

林松放下手中一直摩挲着的茶杯，清秀的脸上神情认真，他迎着兄长的目光，缓缓开口：“大哥，前几日书院夫子对我们进行了一次学问测评，结果出来后，夫子单独找我谈过。”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晰条理，“夫子说，以我目前的经义文章，明年春天……可以下场一试。”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王氏更是忍不住“啊”了一声，既骄傲又担忧。

林松接着道：“不过夫子也明言，明年可下，亦可不下，只因天下有才学的学子如过江之鲫，我能去考，运气好些，或可榜上有名；运气不佳，名落孙山也是常事，夫子说，若想求个稳妥，保举万无一失，最好是再潜心打磨一年。”

周悍看着这个日渐沉稳内敛的妻弟，温声问：“松哥儿，那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松抬起头，目光扫过关心他的每一位亲人，最终落在姐姐略显苍白却满含期待的脸上，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姐夫，大哥，姐姐，我想明年春天下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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