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可是开了眼界了

王夫人却摆摆手，笑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依我看，只要人品端正，知道上进，肯对莹莹好，便是最要紧的，那些看起来太完美无缺的，我反倒心里不踏实，只是……”她顿了顿，有些无奈，“我们家老王啊，偏爱读书上进的年轻人，可他手下那些吏员，要么年纪不对，要么早已成家，合适的还真不多，所以这事儿啊，急不来。”

林桑听到“读书上进”几个字，心思微动，状似无意地玩笑道：“嫂子这话说的，明年春天府试，不就又有一批青年才俊要出炉了？到时候，怕是王大人要挑花眼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亲昵的狡黠，“不过嫂子，您方才可说不能只看家世，我弟弟林松明年也打算下场一试，到时候我要是忍不住先登门去替我弟弟松哥儿探探口风，您可千万给我留点脸面，别让人把我们当街打了出来才好！”

王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是在说笑，又听她提起林松明年也要下场，不由得仔细看了林桑一眼，见她眼中带笑却神色坦然，心中了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道：“你这个促狭鬼！净会拿话堵我！好好好，到时候若真有那缘分，我请你吃酒！”

两人说笑间，铺子外渐渐热闹起来，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一顶顶软轿陆续停在锦绣街口，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们，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进了“锦衣芳华”。

方云带着两个口齿伶俐的丫鬟在门口迎候，将来客引入店内，很快，铺子里便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夫人们被引至品茶区落座，春兰和秋菊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和精巧点心；年轻的小姐们则大多迫不及待地涌向那些华美的衣裳，摸摸柔软的皮毛，比比鲜亮的颜色，低声惊叹议论。

“周夫人，您身上这件坎肩就是新做的吧？真好看！快给我们推荐推荐，哪件最适合我？”  一位相熟的夫人拉着林桑问道。

林桑笑着起身，引着几位夫人走到衣架前，温声介绍：“刘夫人肤色白皙，穿这件月白斗篷定然清贵；吴夫人气质沉稳，这件宝蓝镶玄狐毛的袍子更显气度；李夫人年轻，这件樱粉配灰鼠坎肩的，娇俏又贵气……”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绣娘取下衣裳，让夫人们近看细节、触摸质感。

王夫人也在一旁帮腔，以股东和老友的身份，说着自己的见解，言语间满是对“锦衣芳华”手艺的信任与夸赞。

另一边，小满则成了年轻小姐们的中心。

她虽怀着身孕，但气色红润，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领口袖缘缀着细软兔毛的浅碧色衣裙，行动间温婉可亲。

她耐心地回答着小姐们关于款式、配色、搭配的种种问题，讲述着皮毛处理的讲究与不易，言语专业又不失趣味，引得小姐们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一天下来，铺子里人流不断，茶香袅袅，笑语喧阗，待到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张张墨迹未干的订单，和林柏手里笑得合不拢的账本。

几乎所有到场的小姐都至少订了一件皮毛坎肩或斗篷，几位有实力的夫人更是大手笔地订下了数件大氅和配套衣裙，可以说到过年锦衣芳华没有闲着的时候了。

王莹小姑娘试穿了好几件，最后对一件用雪白羊羔毛滚边、面料是娇嫩鹅黄色的锦缎坎肩爱不释手，林桑见状，直接让绣娘包了起来，笑道：“这件就当我送给莹莹的新年礼物了，可不许推辞。”

王莹又惊又喜，看向母亲，王夫人嗔怪地看了林桑一眼：“你这人，总是这般客气！”  但见女儿喜欢，林桑又是真心实意，便也笑着对王莹点点头：“还不快谢谢周夫人？”

王莹连忙欢喜地道谢，当场就换上了新坎肩，鹅黄衬得她小脸愈发娇艳，毛茸茸的滚边更添几分俏皮贵气，整个人明媚得如同春日初绽的花蕾。

王夫人带着心满意足的女儿向林桑道别，满载而归，铺子门关上，喧嚣散去，只余一室衣裳华光与隐约的馨香。

王夫人带着满心欢喜的王莹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王县丞刚刚处理完公务回到后宅，正坐在花厅里喝茶，见妻女归来，女儿身上还穿着一件崭新的、毛茸茸的鹅黄色坎肩，衬得小脸明媚娇艳，不由得放下茶盏，含笑问道：“莹儿这身新衣裳，瞧着倒是别致，这就是‘锦衣芳华’新出的皮毛成衣？”

王莹见到父亲，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转了个圈，裙摆和坎肩上柔软的羊毛滚边轻轻扬起：“爹爹快看！好看吗？是周夫人送我的！铺子里还有好多更漂亮的呢！”

王县丞仔细看了看，点头赞道：“嗯，颜色鲜亮衬你，这皮毛边也做得精巧，不显笨重，林桑有心了。”

王夫人见女儿兴奋得小脸通红，笑着打断：“好了好了，莹儿，快别在你爹跟前显摆了，赶紧回房把衣裳换了，仔细别弄脏了，中午在铺子里光顾着看衣裳吃点心，想必也没正经用饭，这会儿该饿了吧？换了衣裳过来，我们一起用晚膳。”

王莹摸了摸肚子，确实觉得饿了，连忙点头：“嗯！我这就去换！娘亲等等我，我们一起吃！”  说着，便带着贴身丫鬟，脚步轻快地出了花厅，回自己院子去了。

王夫人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对王县丞道：“这丫头，今天可是开了眼界了，看什么都新鲜。”

两人在桌边坐下，王夫人一边亲自给丈夫斟茶，一边说起今日铺子里的盛况：“……你是没瞧见，那铺子里里外外都是人，夫人们喝茶品点，小姐们试衣看料，热闹得跟年节市集似的，林桑和她那弟妹小满，一个招呼夫人，一个应对小姐，安排得井井有条，那些新做的皮毛衣裳，确实别致，既华贵又不失雅致，难怪大家喜欢，林桑夫妻俩有头脑，那小满更是了不得，对衣裳设计自有一套见解，难怪能学来北地的皮毛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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